當二人踏入這座樹狀莊園的核心地帶時，凱雯握著風衣下擺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些。
儘管來時路上已在腦中設想過無數次伊甸的居所會何等奢華，但電梯門滑開的刹那，她還是倒吸了口冷氣——眼前哪是什麼豪宅玄關，分明是座占地近兩千平方米的衣物宮殿。
圓形穹頂垂下的棕色燈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淌下來，將西伯利亞雪鬆打造的方格置物架染成溫暖的琥珀色。
每一格都嵌著隱形燈帶，照亮掛得一絲不苟的衣物：絲綢睡袍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手工定製的皮鞋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屬感，連疊放整齊的手帕都繡著暗金色的家族紋章。
金色球形無人機拖著纖細的機械臂穿梭其間，發出細微的嗡鳴，將一件羊絨披肩精準地歸入標著“5c以下”的格子裡；方形無人機則懸在半空，鏡頭閃爍著紅光掃描衣物標簽，電子音輕柔報數：“編號734，真絲晚禮服，已消毒，懸掛角度37度，濕度恒定40。”
伊甸隨手將棕色外套搭在迎上來的無人機框架上，金屬支架立刻彈出柔棉襯墊托住衣料。
她踢掉短靴的動作行雲流水，兩隻銀灰色的無人機便像銜食的鳥兒般接住鞋子，其中一隻展開內置的消毒艙，紫外線燈管瞬間亮起，另一隻則托著鞋跟滑向標有“護理區”的雪鬆櫃。
“這裡的地毯是用安哥拉山羊絨混紡的，”她轉身時裙擺掃過地麵，雪白絨毛泛起細密的漣漪，“光腳踩才舒服。”
凱雯望著自己沾滿風塵的馬丁靴，鞋邊還粘著城外的沙礫。
她下意識地往門口縮了縮，黑色風衣的下擺掃過無人機伸出的掛杆——那機器不知何時已懸在她身側，機身上的指示燈溫柔地閃爍著。
“不用麻煩了。”她低聲道，卻還是被無人機不由分說地取走了風衣，金屬臂輕得像羽毛，連衣角的褶皺都沒碰亂。
“需要引導至休息區嗎？”無人機的電子音帶著合成的暖意，鏡頭轉向左側一排嵌在雪鬆牆裡的軟榻，那裡鋪著同色係的羊絨墊，旁邊還立著自動調酒機，“飲品區提供32種花草茶，可根據您的體溫推薦最合適的配方。”
凱雯搖搖頭，目光落在更衣室的磨砂玻璃門上。伊甸的身影在裡麵晃動，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透過玻璃傳出來，像某種細碎的誘惑。
她忽然覺得手心發燙，便將手背貼在冰涼的雪鬆櫃上——木材帶著淡淡的鬆脂香，大概是剛從西伯利亞空運來的新料。
五分鐘後，更衣室的門發出“哢嗒”輕響。
凱雯下意識抬頭，隨即像被燙到般猛地低頭，視線撞在自己的靴尖上，又慌忙移開，最終死死盯著地毯上一朵被無人機遺忘的玫瑰花瓣。
“好看嗎？”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帶著伊甸身上的雪鬆香。
凱雯僵硬地轉頭，視線不受控製地掃過那身金絲睡裙——衣料薄如蟬翼，金絲在燈光下流轉，勾勒出起伏的曲線，酒紅色長發垂在肩頭，發梢還帶著濕潤的水汽，幾縷調皮地貼在鎖骨處。
最要命的是那雙腿，雪白玉潤，腳踝處係著根細如發絲的金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腳趾甲塗著透明的珠光甲油，踩在絨毛上像落了片帶露的花瓣。
“好……好看！”凱雯的聲音劈了個叉，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在冒煙，連帶著尾巴尖都繃得筆直——如果她有尾巴的話。
伊甸忽然輕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手臂傳過來。“那你臉紅什麼？”她故意往前湊了湊，睡裙的下擺掃過凱雯的手背，“是不是覺得……”
“沒、沒有！”凱雯猛地後退半步，後腰撞在雪鬆櫃上，發出悶響。
無人機立刻飛過來，鏡頭對著她的臉掃描：“檢測到心率128次分，建議進行深呼吸調節。”
“算了，不逗你了。”伊甸直起身，金絲睡裙的領口滑落些許，露出精致的鎖骨，“去洗漱吧，等會兒見網友”
她抬手打了個響指，一隻銀色無人機立刻懸到凱雯麵前，機身上投影出浴室的路線圖。
凱雯暈乎乎地跟著無人機穿過走廊，腳下的絨毛逐漸變成光滑的白玉地麵。
浴室門感應開啟的瞬間，她被撲麵而來的水汽嗆得咳嗽起來——不是那種悶濕的黏膩，而是像裹在溫熱的雲裡，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玫瑰的甜香。
“恒溫係統將濕度控製在45，”無人機的聲音在空曠的浴室裡回蕩，“空氣中含0.3可食用級玫瑰精油，經納米霧化處理，可直接通過呼吸係統吸收。”
凱雯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牆壁上鑲嵌的蛋白石像凝固的月光，燈光透過石紋折射出流動的彩虹，將藍色砂岩地磚映得像翻湧的海浪。
天花板是穹頂設計，中央懸掛著一盞水晶燈，燈光穿過水汽，在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她走到嵌在瑪瑙邊框裡的顯示屏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石麵。屏幕上跳動的綠色字符顯示著水質參數：“水源：阿爾卑斯山脈1200米深層地下水，含氧量7.2g，偏矽酸含量68g，鈣鎂離子比例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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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個小窗口在播放水流的實時畫麵——純淨的泉水從雪山岩中湧出，帶著細碎的冰碴。
“浴缸已注水至標準水位，水溫41c。”無人機懸在浴缸上方，金屬臂展開成花灑狀，正往大理石浴缸裡注入泉水，水麵很快浮起一層細密的泡沫……
“根據您的生理數據，推薦添加薰衣草精油助眠，是否需要？”
凱雯沒應聲，她正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白色長發亂糟糟地支棱著，風衣下的t恤沾了點油漬，臉頰還泛著未褪的紅暈。
鏡子是用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邊緣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將她的樣子映得格外清晰。
凱雯盯著牆壁上的顯示屏，上麵滾動播放著當前水質參數，甚至還有實時微生物檢測報告。
每一個數據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幾位，仿佛在向她展示這個浴室的高科技含量。無人機彈出全息窗口）：“檢測到您對禮儀課程的需求，已為您加載《如何半小時成為一名淑女：維多利亞古皇室禮儀教學》。”
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仿佛在等待凱雯的回應。
凱雯嘴角抽搐）：“……關掉。”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在拒絕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懷”。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占據半麵牆的落地鏡。
鏡中的白發少女穿著逐火之蛾的製服，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仿佛在思考自己的處境。
凱雯自言自語）：“又不是沒見過！脫！！”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仿佛在為自己鼓勁。三分鐘後，浴缸裡多了一個正在吐泡泡的白毛。
她的頭發在水中漂浮，仿佛一片白色的雲朵，而她的身體則被溫熱的水流包裹，仿佛在享受一場難得的放鬆。
她歎了口氣，將身體靠在浴缸的邊緣，感受著水流的溫度和花瓣的觸感。
雖然她對這種奢華的環境感到不自在，但溫熱的水流確實讓她感到一絲放鬆。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沉浸在這種難得的寧靜中。
然而，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一陣輕微的水流聲打破了沉默，凱雯睜開眼睛，發現無人機已經將浴鹽和浴油送到了她的麵前。
透明的小瓶子在水麵上漂浮著，仿佛在等待她的指令。
無人機溫柔提示）：“建議使用喜馬拉雅冰川浴鹽和玫瑰浴油進行深度清潔，效果最佳。”
它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機械而溫柔，仿佛在為凱雯提供最貼心的服務。
凱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浴鹽。她打開瓶蓋，輕輕倒出一些在手中。浴鹽在手中融化，散發出淡淡的冰川水的清新氣息。
她將浴鹽塗抹在手臂上，輕輕揉搓，感受著顆粒在皮膚上摩擦的觸感。
隨著水流的衝刷，皮膚上的汙垢被帶走，留下一片清爽。接著，她拿起浴油，輕輕擠出一些在掌心。
浴油的質地輕柔，帶著淡淡的玫瑰的香氣。
溫熱的水流將浴油衝散，形成一層淡淡的泡沫，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輕柔的紗衣。凱雯閉上眼睛，感受著水流的包圍和香氣的環繞。
她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仿佛被這種奇妙的體驗所吸引。她開始享受這種難得的放鬆時刻，仿佛暫時忘卻了外麵的世界。
然而，就在她即將完全放鬆的時候，一陣輕微的水聲打破了寧靜。
凱雯睜開眼睛，發現無人機又送來了一個透明的小盒子……
“不對，我之前的衣服呢？還有你給我這一套女式內衣乾嘛？”凱雯盯著那套蕾絲邊的內衣，手指捏著盒子邊緣微微發顫。
透明包裝盒裡，銀絲睡裙的光澤在浴室頂燈折射下泛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在絲綢上，可這精致到過分的物件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您的衣物裡麵檢測到過量的未知輻射，現已進行銷毀處理。”無人機懸停在她肩頭，機械臂托著的全息麵板上跳出衣物銷毀的動態影像……
那件沾滿塵土和油汙的逐火之蛾製服正在高溫艙裡化為灰燼，連一點火星都沒濺出來。
凱雯當場僵在原地，濕漉漉的白發貼在頸間，水珠順著鎖骨滑進浴巾褶皺裡。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現在的模樣，浴巾堪堪裹到大腿根，鏡子裡映出的曲線讓她耳根發燙：“那也沒必要給我這個吧？能不能換成褲子之類的？運動褲、工裝褲都行，哪怕是作戰褲！”
無人機的鏡頭微微轉動，半麵牆的全息窗口突然展開，密密麻麻的服飾圖標瀑布般流淌下來。
可放眼望去，所謂的“褲子”要麼是褲腳開叉到大腿根的蕾絲喇叭褲，要麼是褲腰低到能看見胯骨的皮革熱褲，最保守的一條白色休閒褲，褲腿上竟鑲滿了碎鑽，走一步怕不是要閃瞎眼。
“這些是當前區域內適配您身形的褲裝款式。”無人機的機械音毫無波瀾，“檢測到您的肌肉密度與骨齡數據，建議選擇彈力麵料服飾，避免束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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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雯盯著那條鑲鑽休閒褲，突然抓起浴巾往腰上緊了緊：“算了……最後一次……”她閉著眼深吸口氣，再睜眼時眼神裡隻剩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伸手扯過盒子裡的內衣。
可指尖剛觸到冰涼的蕾絲邊，就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
這哪是她這種常年穿著作戰服滾泥潭的人能駕馭的？
凱雯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中的黑色蕾絲內衣像條滑膩的蛇，從指縫間溜下去，落在鋪著雪絨墊的長椅上。
絲綢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更衣室裡格外刺耳，她盯著吊牌上燙金的“apera”字樣，感覺那串字母正扭曲成嘲笑的嘴臉。
“這根本就是兩根繩子和幾片布！”她猛地拎起那件“午夜綺夢”係列的胸衣，黑色蕾絲在燈光下透出曖昧的光澤，勉強能遮住掌心的麵積。
背後交叉的細帶像蛛網般纏繞，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無人機懸在她頭頂，機身閃爍著無辜的藍光：“根據三維掃描數據，您的胸圍為36d，腰臀比0.68，這套ingerie的剪裁能完美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