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國據點的空氣裡，始終彌漫著一股鐵鏽與機油混合的味道，像是被戰爭浸泡過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裡沒有總部那如水晶般剔透的玻璃幕牆，也沒有流轉著柔和光暈的磁懸浮軌道，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重型機械臂……
它們如同沉默的鋼鐵巨人，在廠房頂端的滑軌上緩緩移動，金屬關節摩擦時發出“嘎吱”的鈍響，像是在訴說著這裡的沉重使命。
據點的主體建築是由廢棄軍工廠改造而成的，灰褐色的混凝土牆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印記，那是崩壞獸襲擊時留下的痕跡。
裸露在外的管道縱橫交錯，裡麵流淌著滾燙的蒸汽或冷卻劑，偶爾有白色的霧氣從接口處溢出，在半空中凝結成細小的水珠，落在地麵的金屬格柵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濱海市的幸存者們被安置在據點東側的臨時生活區，那裡的帳篷連成一片，像是白色的海洋。
雖然條件簡陋，但至少有堅實的圍牆和荷槍實彈的士兵守衛，讓他們在崩壞的陰影下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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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嬉笑聲偶爾會從帳篷區傳來，卻很快被遠處訓練場上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淹沒——那是逐火之蛾的士兵在進行日常訓練，為下一次與崩壞的戰鬥做準備。
據點的核心區域，一間用集裝箱改造而成的臨時辦公室裡，燈光有些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凱文麵前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發出的藍白色光芒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讓他本就冷峻的神情更添了幾分疏離。
集裝箱的金屬壁上布滿了凹痕，角落裡堆放著幾個未拆封的彈藥箱，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緩緩舞動。
九霄蜷在旁邊的懸浮椅裡，椅子的金屬框架上還沾著些許油汙。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帽子歪戴在頭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的腳尖輕輕點著布滿劃痕的金屬地板，帶動著椅子微微晃動，發出“吱呀”的輕響。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椅把上，另一隻手裡轉著根能量棒——那是她剛才在據點裡閒逛時順手摸來的，淡綠色的能量核心在她掌心發出淡淡的嗡鳴，光影隨著她的動作在牆壁上跳躍，像隻不安分的螢火蟲。
凱文剛剛結束了長達半小時的講解。從崩壞的起源到律者的誕生，從崩壞病的蔓延到喪屍，死士與崩壞獸的區彆，再到逐火之蛾的成立與使命，他用最簡潔的語言，將這個世界所麵臨的殘酷現實清晰地呈現在九霄麵前。
全息屏上還殘留著一些畫麵：被紅色結晶覆蓋的城市廢墟，律者降臨時分崩離析的大地，還有逐火之蛾的士兵與崩壞獸浴血奮戰的場景。
九霄停下了轉動能量棒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凱文，裡麵閃爍著興奮與好奇的光芒，絲毫沒有被那些血腥畫麵嚇到。
她猛地從椅子上坐直身體，連帽衫的帽子滑落到背上，露出一頭亂糟糟的紫色長發。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來說……”她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還夾雜著一絲抑製不住的激動……
“這個世界遇到了一場重大的危機！會時不時的出現各種各樣的怪物！而你們就是類似於電影遊戲中那種，把自己埋藏在黑夜中默默前行的救世主一樣的組織，對吧！”
她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裡的能量棒，像是在模仿電影裡英雄揮舞武器的姿態。能量棒的嗡鳴聲隨著她的動作變得急促起來，淡綠色的光芒也亮了幾分。
凱文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紫金色紋路——那是剛才講解時偶然發現的，與已知的任何崩壞能印記都不同，卻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波動。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全息屏上滾動的數據，那些是據點對東國全境崩壞能異常點的排查結果，其中幾處的數據波動異常劇烈，像是隱藏著什麼危險。
“對。”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而且你的夢境和某些東西的關聯非常強烈，以及你手臂上的那些特殊的紋路……”
他頓了頓，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調出一份關於九霄夢境而做成的遊戲——那裡麵充滿了與崩壞相關的碎片化場景，“所以……”
“所以真的是我想象的那樣嗎？”九霄沒等他說完，就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眼睛裡的光芒更盛，仿佛有星星在裡麵跳躍……
“世界麵臨難以想象的危機，人們束手無策！所以需要一位得到啟示的救世主，來拯救這個世界！”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從小到大，她總是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夢裡有會說話的動物，有漂浮在空中的島嶼，還有渾身散發著光芒的戰士。
她一直以為那隻是幻想，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印證——原來自己不是普通的女孩，而是注定要拯救世界的救世主！這個認知讓她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我當然願意加入！”九霄猛地一拍桌子，能量棒“啪”地一聲掉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站起身，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努力做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聲音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拯救世界什麼的，對於本救世主來說，當然是義不容辭！”
凱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使命感”的少女，覺得有些啼笑皆非。“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他撿起桌上的能量棒，遞還給九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指，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電流般的觸感。
九霄接過能量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重新坐回懸浮椅裡，但嘴角依舊揚得高高的。
凱文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正軌。“因為你自帶的特殊性，會受到逐火之蛾的庇護，據點會為你提供食宿和必要的安全保障。”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如果想要加入擁有作戰能力的部門，成為真正能參與戰鬥的成員，就需要通過一係列考核。”
“考核？”九霄挑了挑眉，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沒問題！不管是體能測試還是武器訓練，我都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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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緊拳頭，用力揮了揮，“我已經感覺到了，沉睡的力量正在蘇醒！說不定我一出手，那些什麼崩壞獸之類的，就會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她想象著自己身披鎧甲，手持武器，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場景，眼神裡充滿了憧憬。
凱文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考核裡有文化課程。”
“不是吧！”九霄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
她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沮喪，“為什麼會有文化課程啊？拯救世界和背公式、記曆史有什麼關係？”
她耷拉著肩膀，像隻泄了氣的皮球，連手裡的能量棒都失去了光澤，嗡鳴聲也變得有氣無力。一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枯燥的定理，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凱文看著她瞬間垮下來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
“崩壞的本質與虛數，量子，物理，天體演化等諸多學科都有著密切的聯係，”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如果你連最基礎的理論知識都不懂，如何理解敵人的弱點？如何配合隊友製定戰術？”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逐火之蛾的成員不僅需要強大的戰鬥力，更需要清晰的頭腦。文化課程，是為了讓你更好地認識這個世界，認識我們所要麵對的敵人。”
九霄噘著嘴，小聲嘟囔著：“說來說去，還不是要考試……”但她心裡也明白，凱文說的有道理。
總不能真的像個莽夫一樣衝上去和崩壞獸硬拚吧？
她抬起頭，看著凱文那張寫滿認真的臉，又看了看全息屏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畫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好吧。”
她用力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文化課程就文化課程，為了拯救世界，這點困難算什麼！”
說完，她又開始轉動手裡的能量棒，隻是這一次，動作裡多了幾分認真。
凱文看著她的轉變，微微頷首。他關掉關於考核內容的窗口，重新調出東國崩壞能異常點的分布圖，指尖在其中一個閃爍著紅光的點上重重一點。
那裡是東都的一處廢棄神社，崩壞能濃度已經超出了安全閾值的三倍。
“既然你決定加入，那從明天開始，就先跟著我熟悉據點的運作。”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今天下午，我們要去一趟東都……”
“東都？”九霄眼睛一亮，瞬間把文化課程的煩惱拋到了腦後，“是去執行任務嗎？是不是要去打崩壞獸？”
凱文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窗外。據點的訓練場上傳來一陣整齊的口號聲，陽光透過集裝箱的小窗，在地麵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
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東國的土地上醞釀。而身邊這個有些中二的少女，或許會成為這場風暴中，最意想不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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