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從繭中傳來,既帶著妮娜原本的音色,又摻著金屬般的冷硬,像是兩台錄音機在同時播放,“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第五次大崩壞的第二位律者。”
“轟——!”
金屬繭徹底炸開!碎片帶著紫色的崩壞能四下飛濺,落在雪地裡發出“滋滋”的聲響,積雪被瞬間融化又凍結,形成一片片不規則的冰殼。當紫色的光芒終於散去時,凱文的瞳孔猛地一縮——
懸浮在半空中的“妮娜”,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她身上穿著一件覆蓋全身的禮服,卻不是尋常布料,而是由暗紫色的裝甲拚接而成,每一塊裝甲邊緣都泛著金屬光澤,嚴絲合縫地貼在她身上,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戰衣。
禮服的裙擺很長,拖在半空中,由數十塊小型裝甲懸浮拚接而成,每一塊裝甲都在緩慢旋轉,像是圍繞著恒星轉動的行星。她的金色頭發垂落在腳邊,發絲間還纏繞著細小的紫紋,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最讓凱文心驚的是她背後的四條手臂——那分明是兵神的機械臂,隻是縮小了尺寸,此刻正牢牢嵌在她的肩胛骨處,每條手臂的末端都握著一根金屬長矛,矛尖對準了下方的凱文。
而在她身後一個縮小版的兵神上半身懸浮著,原本3千米高的龐然大物,此刻隻有十幾米高,卻依舊保留著猙獰的金屬外殼,炮口正緩緩轉動,對準了凱文的方向。
更詭異的是,兵神的下半部分沒有消失,而是通過無數根泛著紫光的機械管線,與“妮娜”的脊椎相連,像是某種共生體。
“她的身體,她的記憶,她的執念……現在都是我的了。”
律者緩緩抬起手,背後的機械臂也跟著動作,四根長矛同時對準凱文,“她想守護的東西,她在意的人,我會親手……全部毀掉。”
凱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見過無數律者,見過她們如何用人類的身體釋放毀滅的力量,卻從未像現在這樣難受……
眼前的人有著妮娜的臉,卻用最殘忍的語氣,說著要摧毀妮娜守護的一切。
如果說這個世界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戰友相殘,那此刻凱文感受到的,就是比這更甚十倍的煎熬。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銀白色的光。光芒散去時,一把接近兩米長的大劍出現在他手中——劍身是純粹的銀白色,劍脊上刻著複雜的紋路,此刻正緩緩浮現出猩紅的線條,像是有血液在劍裡流動……
“妮娜……我相信她。”凱文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從律者的意識裡回來。在此之前,我決不允許你……用她的身體……做出讓那個女孩傷心的一切!”
話音未落,凱文猛地蹬地!凍土被他踩出一個深坑,雪花飛濺,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律者衝去。
律者冷笑一聲,背後的四條機械臂同時動了!四根金屬長矛帶著破空聲,如暴雨般朝著凱文射去,矛尖劃破空氣,留下一道道紫色的殘影。
更可怕的是,長矛飛行的軌跡還在不斷變化,像是有看不見的線在操控它們,從四麵八方圍向凱文。
凱文眼神一凜,手中的幽蘭黛爾猛地揮出!猩紅的紋路瞬間亮起,一道纖細卻鋒利的猩紅絲線從劍鋒上溢出,順著長矛飛來的方向擴散開,像是一張籠罩整個空間的網。
“嗤——嗤——嗤——!”
幾聲輕響同時響起!所有射來的長矛,在接觸到猩紅絲線的瞬間,都被切成了兩段,斷口平整得像是用激光切割過,落在雪地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律者臉上的冷笑僵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她沒想到,凱文居然能這麼輕易地破解她的攻擊。
可不等她反應過來,凱文已經衝到了她的麵前,手中的幽蘭黛爾劍鋒朝下,朝著她胸前的裝甲劈去。
“找死!”律者猛地抬手,身後懸浮的兵神突然動了!那隻直徑足足有一米的巨大金屬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凱文的胸口砸來。拳頭上的紫紋亮起,顯然還附著著崩壞能。
凱文沒有躲閃。他猛地鬆開握劍的手,幽蘭黛爾懸浮在半空,劍鋒依舊對著律者。隨後他握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繃起,猩紅的紋路從手腕蔓延到肩膀,帶著毀滅般的力量,朝著兵神的拳頭迎了上去。
“轟——!”
兩拳相撞的瞬間,一聲巨響震徹雪原!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積雪被掀起數米高,周圍的樹木攔腰折斷,凍土裂開了一道又一道深溝。
凱文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拳頭上傳來,像是被一顆高速飛行的隕石砸中,手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那是骨折的感覺!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雙能一拳打碎崩壞獸頭骨、甚至能在中子星表麵短暫停留的手,居然會在與兵神的碰撞中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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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者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嘲諷的笑。這抹笑讓凱文瞬間意識到不對勁——剛才的碰撞,絕不僅僅是力量的對抗。
下一秒,凱文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體內原本奔騰的崩壞能瞬間消失,連帶著他通過“命途”獲得的力量也在快速流失——屬於“豐饒”的自愈力變得遲緩,屬於“毀滅”的爆發力蕩然無存,甚至連他經過多次崩壞能強化的身體,都在快速變弱。
他倒飛而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穿過紛飛的雪花,重重撞在一棵枯樹上。“哢嚓”一聲,樹乾應聲斷裂,凱文落在雪地裡,濺起一片雪霧。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血肉模糊,骨頭刺破皮膚露了出來,而原本能在一秒內完成自愈的傷口,此刻隻在緩慢地結痂,連疼痛感都沒有絲毫減弱。
“怎麼會……”凱文皺緊眉頭,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按照之前的強化程度,彆說被兵神的拳頭砸中,就算是被核彈貼臉,他也能在幾秒內恢複。可現在,他連抬起手臂都覺得吃力。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轟鳴聲!凱文猛地抬頭,看見兵神的炮口正在發光,數十枚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他所在的位置俯衝而來!導彈劃破空氣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到導彈外殼上的紋路。
凱文咬牙,強忍著手臂的疼痛,抬手召回了懸浮在半空的幽蘭黛爾。他握住劍柄,心念一動,劍身瞬間變形——原本細長的大劍,轉眼間變成了一麵直徑兩米的大盾,盾麵上同樣布滿了猩紅的紋路,邊緣泛著金屬冷光。
“砰!砰!砰!”
導彈接二連三地撞在盾麵上,爆炸聲震耳欲聾,火焰和煙霧將凱文的身影吞沒。雪花被火焰烤得瞬間蒸發,又在半空凝結成冰,落在盾麵上發出“叮叮”的聲響。
凱文死死扛著盾牌,手臂上傳來的震動讓他的傷口更疼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還在不斷流失,甚至連奔跑的速度,都已經降到了第三次崩壞之前的水平——那是他還沒接受崩壞能強化時的狀態。
“為什麼……”凱文喘著粗氣,趁著導彈攻擊的間隙,快速翻滾到一棵大樹後麵,暫時避開了炮火。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崩壞能,想要用崩壞能強化身體,卻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體內都沒有絲毫崩壞能的回應。不僅如此,周圍的空間裡,也感受不到任何崩壞能的存在,像是這片區域被徹底抽乾了所有崩壞能。
就在這時,律者的笑聲從半空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凱文,你現在才發現嗎?兵神作為對標律者的決戰兵器,最核心的能力,可不是那些機械臂和大炮。”
凱文猛地抬頭,看向律者身後的兵神——那台縮小版的兵神上半身,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紫光,照亮了周圍數十公裡的範圍,而在覆蓋的區域裡,連一絲崩壞能都沒有。
崩壞能無效化力場,8000h以下的崩壞能,都能被這個力場完全清除。ax升級版,專門為了對付律者而設計的
無論是律者,還是經曆過崩壞一係列強化的凱文!無論是操控權柄,還是強化身體,甚至是作為最簡單的能量釋放,都離不開崩壞能這個概念!
在這個能量場下!律者直接變成普通人!一顆槍子就能乾了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凱文本來的身體就已經足夠逆天,剛剛的一拳,基本上就可以把親戚叫過來開席了!
凱文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會突然變弱,為什麼傷口無法快速愈合,為什麼調動不了崩壞能。
無論是律者的權柄,還是他經過崩壞能強化的身體,甚至是最簡單的能量釋放,都離不開崩壞能。
而在這個無效化力場裡,所有與崩壞能相關的能力,都會被徹底封禁。
“沒有了崩壞能,你不過是個稍微強壯點的普通人。”
律者緩緩降下高度,背後的機械臂再次舉起長矛,“而我,就算沒有崩壞能,也能靠兵神的機械結構戰鬥。凱文,你現在……還能保護妮娜守護的東西嗎?”
凱文握緊了手中的幽蘭黛爾,盾麵緩緩變回劍身。
他看著眼前的律者,看著那張屬於妮娜卻滿是冰冷的臉,突然笑了——不是絕望的笑,而是帶著堅定的笑。
“我不需要崩壞能。”凱文站直身體,儘管手臂還在流血,儘管體力還在流失,可他的眼神卻比剛才更亮了,“我相信妮娜,不是因為她的崩壞能適應性,也不是因為她的戰鬥力。我相信的,是那個在貧民窟裡掙紮著活下去,卻還願意對世界保持善意的女孩。”
他舉起幽蘭黛爾,劍尖對準律者,猩紅的紋路在劍身上緩緩流動——那不是崩壞能的光芒,而是他作為逐火之蛾戰士的意誌,是他對妮娜的信任……
“就算沒有崩壞能,就算我的身體變弱,我也會守住這裡……當那個女孩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絕對不會是變為廢墟的城市!”
律者的臉色沉了下來,背後的機械臂猛地發力,四根長矛同時朝著凱文射去!兵神的炮口也再次亮起,新一輪的導彈攻擊即將到來。
凱文深吸一口氣,儘管寒風灌入喉嚨,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可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後退。
他握著幽蘭黛爾,迎著長矛和導彈,再次衝了上去——這一次,他沒有依賴崩壞能,隻靠著自己的意誌,靠著對妮娜的信任,朝著律者發起了衝鋒。
西伯利亞的風雪還在繼續,可凱文的身影,卻在這片被崩壞能封禁的雪原上,像是一道永不熄滅的光。
他知道,這場戰鬥會很艱難,甚至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但他更知道,隻要他還站在這裡,妮娜就還有回來的希望,這個世界,就還有被守護的可能。
“妮娜,我等你回來。”
凱文在心裡默念,手中的幽蘭黛爾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朝著飛來的長矛迎了上去,“在那之前,我絕不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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