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寒風卷著碎雪，在逐火之蛾軍需倉庫集群的合金外壁上撞出沉悶的嗚咽。
距離那場決定西伯利亞控製權的管轄權移交會議已過去72小時……
逐火之蛾總部島嶼……
深埋地下三層的z87號倉庫區……
慘白的冷光從天花板的嵌入式燈帶裡滲出來，在金屬走廊地麵投下貨架的細長陰影。
三架球形巡邏無人機懸浮在通道中央，猩紅的光學傳感器像捕食者的眼睛，正逐行掃過貨架上印著的武器編碼。
“嗡——”其中一架無人機的機翼微調角度，將鏡頭對準標有“重型崩壞能抑製器·原型機”的黑色箱體，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數據流顯示，第17排第3列的軍備狀態一切正常。
倉庫內的恒溫係統發出細微的運轉聲，混著無人機的低鳴，構成這片軍事化空間的背景音。
空氣裡彌漫著機油、冷卻劑與金屬防鏽劑混合的冷硬氣味，隻有通風口偶爾泄出的一絲外界寒氣……
就在最外側那架無人機完成第237個貨架的核對，準備轉向下一排時，“哢嗒”一聲輕響突然打破了寂靜。
聲音來自通道儘頭的不起眼貨架——那是存放後勤物資的區域，堆滿了軍用急救箱、便攜能源塊和士兵日用品。
一個印著卡通熊圖案的圓形水杯從貨架頂層滑落，在金屬地麵上彈了兩下，滾到了無人機的巡邏路徑旁。
無人機的光學傳感器瞬間鎖定了這個異常物體，猩紅光芒閃爍了三下。
內置智能係統在0.3秒內調取了物資清單：“未登記便攜容器，材質為聚碳酸酯，無高能反應，無武器特征。”
它懸停在水杯上方，機翼下方的機械臂緩緩伸出，準備將這個“誤放的雜物”歸位。
就在機械臂即將觸碰到水杯的刹那，杯身上那隻卡通熊的眼睛突然亮起了藍紫色的脈衝光——不是印刷圖案的褪色反光，而是如同電路板般規律閃爍的數據流光點。
無人機的警報係統剛觸發半秒，一聲震耳欲聾的“轟！”便撕裂了倉庫的寧靜。
以水杯為中心，肉眼可見的電磁脈衝波呈環形擴散開來，像投入水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
所過之處，無人機的猩紅眼睛瞬間熄滅，機翼失去動力，“哐當”一聲砸在地麵；天花板上的監控攝像頭冒出青煙，屏幕變成一片漆黑；牆壁上的門禁係統閃爍著亂碼，隨即徹底陷入死寂。整個z87號倉庫區的防護網絡，在這一秒鐘內全麵癱瘓。
煙塵尚未散儘，那隻“水杯”突然開始變形。底部的聚碳酸酯外殼裂開縫隙，伸出八條帶著齒輪關節的金屬腿；頂部的杯蓋翻轉展開，露出鑲嵌著微型量子核心的複眼……
機械蜘蛛的複眼閃爍著幽藍光芒，前方的空間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扭曲起來。
一道直徑約兩米的量子傳送門憑空出現，門內湧動著星雲般的流光。
下一秒，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門內踏出，落地時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響。
少女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深棕色的卷發用銀色齒輪發夾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機械工程師專用製服，但製服的袖口和下擺都做了改造——袖口處露出精密的齒輪傳動結構，下擺被裁成便於行動的不規則樣式，腰間係著掛滿工具的皮質腰帶，背上背著一個自動旋轉的齒輪機關，機關上纏繞著幾束纖細的鋼弦，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
她的雙手戴著銀灰色的鋼弦驅動手甲，指尖的金屬觸點在冷光下泛著淡藍光澤。
“呼，總算沒在量子傳送裡被攪成零件。”維爾薇輕輕拍了拍製服上不存在的灰塵，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輕鬆。
她抬起手，指尖的鋼弦輕輕一彈，那隻機械蜘蛛立刻沿著她的褲腿爬上，最終停在她的左肩，複眼與她的目光對上，仿佛在等待指令。
“辛苦你了，小蜘蛛。”維爾薇用指腹輕輕蹭了蹭機械蜘蛛的外殼，“要不是你……那些無人機的防火牆還真沒那麼容易破。”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卻又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畢竟，能單槍匹馬潛入逐火之蛾的軍需倉庫，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工程師。
維爾薇的目光掃過地上癱瘓的無人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接下來，該看看這些‘大眼睛’裡藏著什麼秘密了。”
她從腰帶上取下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插件，插件上刻著複雜的電路紋路，頂端有一個適配無人機接口的插槽。
她蹲下身，熟練地用手甲上的工具撬開其中一架無人機的外殼，露出內部的核心電路板。“讓我看看……這人工智能係統，到底比美洲聯邦的強多少。”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金屬插件插入接口。
插件剛一接入，一道淡藍色的虛擬光屏就在維爾薇麵前展開，光屏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還有一個虛擬鍵盤懸浮在半空。
維爾薇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舞動，指尖的金屬觸點與虛擬按鍵碰撞，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像在彈奏一首複雜的機械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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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這防火牆的加密方式倒是有點意思，用了三重崩壞能編碼驗證。”
維爾薇的眉頭微微皺起，但眼神裡卻透著興奮，“不過，再複雜的鎖，也難不倒本天才的‘萬能鑰匙’。”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串代碼，光屏上的紅色警告符號瞬間變成了黃色，緊接著又變成了綠色。
就在這時，那架原本癱瘓的無人機突然動了——它的光學傳感器重新亮起，不過這次不再是猩紅的警戒色，而是代表“友好”的綠色。
無人機緩緩升起，機翼微調角度，將掃描光網對準維爾薇。
光網在她身上掃了三遍，光屏上突然彈出一行綠色的確認信息：
【身份確認已通過……】
【「天才魔術師」維爾薇……】
【權限等級：4級……】
“搞定！”維爾薇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4級權限，足夠在這倉庫裡橫著走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得把後勤部門的人搞定才行。”她站起身，將虛擬光屏收起，左肩的機械蜘蛛輕輕顫動，像是在提醒她時間緊迫。
維爾薇沿著走廊向倉庫深處走去，腳步輕盈而迅速。
她對這裡的布局早已了如指掌——三天前，她偽裝成北極圈物資供應商的技術員，偷偷潛入過逐火之蛾的臨時辦公點，拷貝了z87號倉庫的結構圖。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出現了後勤部門的值班室。
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麵有兩個穿著灰色守衛製服的士兵，正坐在電腦前打盹，桌上的咖啡杯已經涼透。
值班室的牆上掛著監控屏幕，不過現在屏幕上全是雪花點——顯然，電磁脈衝的影響還沒消退。
維爾薇從腰帶上取下一朵金屬製的玫瑰，玫瑰的花瓣是鋒利的鈦合金片，花心處藏著一個微型噴霧口。
她輕輕旋轉玫瑰的花莖，花心處立刻噴出一股淡粉色的霧氣，霧氣順著門縫飄進值班室。
維爾薇對著左肩的機械蜘蛛低聲解釋，“這可比美洲聯邦的麻醉劑好用多了，那些家夥還在糾結怎麼降低副作用，真是太慢了。”
半分鐘後，維爾薇推開門走進值班室。兩個士兵已經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她走到電腦前，將金屬插件插入主機接口，虛擬光屏再次展開。
“現在，該給係統‘換個腦子’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敲擊鍵盤，“把我的信息錄入係統，設置成24小時內優先識彆……搞定！”
光屏上彈出一行提示：【臨時身份已錄入，有效期24小時，權限等級4級。】
維爾薇滿意地收起插件，轉身準備離開。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電腦屏幕上殘留的一份文件——文件標題是《崩壞災害應急處理預案》。
“崩壞？”她愣了一下，“之前在美洲聯邦的六號區也見過這個詞，好像是什麼自然災害？”
她好奇心起，點開文件快速瀏覽起來。裡麵的內容讓她瞳孔驟縮——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著一種名為“崩壞”的神秘災害，附帶的圖片裡，城市變成廢墟，怪物般的生物在街頭遊蕩，還有穿著逐火之蛾製服的士兵在與那些生物戰鬥。
她突然快步走出值班室，朝著倉庫最深處的資料室跑去。背上的齒輪機關隨著她的奔跑發出輕微的“哢嗒”聲，手甲上的金屬觸點因為緊張而泛出更亮的藍光。
資料室位於倉庫的核心區域，門口有兩道厚重的合金門，門上的電子鎖閃爍著綠色的光芒——這是因為她的臨時身份已經生效，係統將她識彆為“自己人”。
維爾薇推開門走進資料室，眼前的景象讓她驚歎不已。
整個資料室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十米的超算集群，無數根數據線像銀色的藤蔓一樣纏繞在服務器上，閃爍著紅藍相間的指示燈。
空間的四周是一排排的全息投影屏，上麵循環播放著各種視頻和數據。
維爾薇走到超算集群前，從腰間取下一根特製的數據線，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便攜式電腦與超算主機連接起來。“讓我看看，逐火之蛾到底在隱瞞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便攜式電腦。
電腦屏幕亮起，無數的視頻文件和文檔瞬間湧入。她隨手點開一個視頻，畫麵裡出現了一片荒蕪的沙漠，天空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地麵上裂開巨大的縫隙……
白色巨型怪物降臨現實……
一群穿著逐火之蛾製服的士兵出現，他們手持奇特的武器，與那些怪物展開激烈的戰鬥。
“這……這是什麼怪物？”維爾薇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又點開另一個文檔，標題是《崩壞能研究報告》。
她想起三個月前在北歐的經曆——當時她作為自由工程師，受雇去災區評估建築損毀情況。就在她抵達的當天，逐火之蛾的部隊突然降臨，封鎖了整個災區。
她躲在廢墟裡，看到那些士兵拿著奇怪的武器與“怪物”戰鬥，卻因為信息閉塞，誤以為那些怪物是逐火之蛾的實驗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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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美洲聯邦的六號區對崩壞的信息管控那麼嚴，難怪逐火之蛾的人工智能係統比我想象的還要先進……”
維爾薇的三觀仿佛被徹底重塑，她之前所有的猜測和計劃，在這些真實的資料麵前，顯得那麼可笑。
她的便攜式電腦還在不斷接收數據，更多的視頻和文檔湧入——有逐火之蛾士兵在崩壞災區救援民眾的畫麵，有科學家研究崩壞能的實驗記錄，還有關於“律者”這種特殊崩壞生物的分析報告。
每一份資料都像一把錘子，敲打著維爾薇之前的認知。
“小蜘蛛，”維爾薇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左肩的機械蜘蛛，“我們好像闖了一個大烏龍。”機械蜘蛛的複眼閃爍了兩下，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就在這時，超算集群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屏幕上的數據流速度突然加快，顏色也從綠色變成了黃色。
維爾薇心中一緊，立刻看向便攜式電腦——上麵彈出一行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讀取，普羅米修斯網絡正在進行二次身份驗證……】
“不好！”維爾薇臉色一變，立刻開始快速敲擊鍵盤，“……才不到1小時就察覺了！”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試圖阻止普羅米修斯網絡的驗證程序……
超算集群的指示燈越來越亮，顏色逐漸從黃色變成了紅色。資料室的警報係統開始發出“滴滴”的預警聲，門口的合金門緩緩開始關閉——係統已經察覺到異常，正在封鎖整個資料室。
維爾薇看著屏幕上不斷增加的拷貝進度條，心中默念：“再快一點……再快一點……”背上的齒輪機關因為緊張而加速旋轉，發出“哢嗒哢嗒”的急促聲響，像是在為她加油打氣。
當拷貝進度條走到99時，超算集群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屏幕上彈出一行紅色的警告：【身份驗證失敗，檢測到非法入侵，啟動一級防禦預案！】
“糟了！”維爾薇立刻拔掉數據線，收起便攜式電腦，“小蜘蛛，準備突圍！”
她左肩的機械蜘蛛瞬間彈起，朝著門口的合金門飛去，同時噴出一股電磁脈衝，暫時阻止了門的關閉。
警報聲如尖嘯的鋼針，刺破了倉庫區的死寂。維爾薇剛衝出資料室，走廊頂端的應急燈就齊齊亮起，猩紅的光芒在金屬地麵上投下她急促奔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