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極其可怕、令人遍體生寒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了他的腦海。
他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巨大的憤怒讓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對著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梅比烏斯發出低沉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梅比烏斯!你……你簡直是個瘋子!!”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麵對萊茵哈特幾乎要噴出火的怒視和指揮中心內其他人震驚、恐懼、乃至厭惡的目光,梅比烏斯卻隻是輕輕推了推眼鏡。
她那綠色的蛇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如願以償的滿意。
她看著主屏幕上,大部分信號點已經變紅,但還有少數幾個在掙紮,最終也陸續熄滅。
直到……最後一個,也是距離反應堆核心金屬大腦最近的一個信號點——代號“幽靈”的小隊所在位置——在閃爍了幾下之後,並沒有像其他信號點那樣變成紅色。
相反,它穩定了下來,並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綠色!
這意味著……“幽靈”小隊成員被菌落吞噬轉化後的能量,成功地被核心係統接納了!
梅比烏斯的嘴角,終於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充滿危險與成就感的笑容。
她無視了萊茵哈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語氣輕鬆地,甚至帶著一絲愉悅地回應了他的咆哮:
“謝謝誇獎,萊茵哈特……”她的聲音慵懶而磁性,“但這至少證明……我是對的。”
她指向那個孤零零的、卻代表著致命突破的綠色信號點。
……………
實驗室中央,那截從地獄帶回的活性金屬神經元被禁錮在強磁場中,仍在不停蠕動,像一條被斬斷的噩夢殘肢。
阿爾法站在它麵前,猩紅的電子眼以非人的頻率閃爍著,仿佛正與這異界造物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梅比烏斯則慵懶地靠在一旁的操作台上,綠色的蛇瞳卻緊盯著全息投影上流淌而過的、由阿爾法解析出的龐雜數據流。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台麵,流露出一種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
“效率…秩序…絕對的理性……”阿爾法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仿佛在總結一場解剖實驗的結論。“這個‘大腦’的思維模式,建立在完美的邏輯閉環之上。它排斥一切無序和不可預測性。”
“但也正因如此,”梅比烏斯接口道,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它無法容忍任何一個‘未處理’的異常信號。就像一個患有重度強迫症的天才,必須把眼前所有散亂的拚圖按他的方式歸位。”
阿爾法轉過身,電子眼鎖定梅比烏斯:“這意味著,任何針對其物理結構的攻擊,都會被視為需要‘處理’的威脅,從而觸發更強力的防禦與進化。我們是在幫助它變得更強。”
“所以?”梅比烏斯挑眉,她喜歡這個異界來客的思路。
“所以,攻擊的方向錯了。”阿爾法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我們不應該送去它能夠‘處理’的威脅。我們應該送去一個它無法‘理解’,但又因其秩序本性而無法‘忽略’的東西。”
“一個…邏輯上的幽靈?”梅比斯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一個悖論。”阿爾法糾正道,“一段能夠在其核心邏輯層製造無限循環驗證衝突的指令。但前提是——”
她指向那截神經元,“我們必須獲得一個‘合法’的數字簽名,讓我們的‘悖論’能夠通過它最外層的信任認證,直達核心……而且……在電子信息層麵,我們絕不可能是對手……唯一的方法就隻有生物層麵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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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比烏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也瞬間洞悉了那血腥的代價。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也愈發冰冷:“也就是說,我們需要一些活體?”
“飽和式投放。”阿爾法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利用其能量回收係統。不同的個體生理差異,經過我們特製‘疫苗’的標記,在被菌落吞噬轉化後,其能量特征會略有不同。隻要有一個個體的特征,能夠匹配上其核心係統的‘白名單’……”
“……我們就能打開一個通往它‘思維’的後門。”梅比烏斯接完了後半句話,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品味這個計劃的殘酷與壯麗。“用生命,為邏輯炸彈鋪路。真是…太美了。”
地點:最高戰略議事廳
時間:計劃製定後1小時
“……這就是‘悖論’計劃的全部。”萊茵哈特用最簡潔的語言,向秦風及其他核心高層彙報了梅比烏斯與阿爾法共同製定的方案。他刻意省略了大部分細節,尤其是關於“鑰匙”的部分。
議事廳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每一個聽到這個抽象計劃的人,都感到一種源自認知邊緣的寒意。
“荒謬!”一位老派將領忍不住喝道,“用一個…一個‘故事’去對付能毀滅文明的天災?!”
“那您有更好的、能摧毀一個能量等級超過八千h、並且能隨時修複自身的目標的方法嗎?”萊茵哈特冷冷地反問。
那位將領張了張嘴,頹然坐下。
秦風的目光越過萊茵哈特,看向他身後神色如常的梅比烏斯和阿爾法。“成功率?”
“理論上成立……”阿爾法回答。
“實踐嘛,”梅比烏斯輕笑著補充,“總需要一點點的…現場調試。”
秦風閉上眼,手指再次敲擊著桌麵。這一次,敲擊聲緩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下都砸在道德的天平上。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眼中已沒有任何猶豫,隻剩下冰冷的決斷。
“授權執行。”他看向萊茵哈特,“由你全權負責,按‘必要犧牲’準則處理。我要的…是結果。”
地點:“盤龍號”出擊艙
時間:計劃執行時
於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戰士們懷著殉道者的決心,走向注定死亡的戰場,卻不知自己本身就是那唯一的武器。
空蕩蕩的箱子,是他們信念的載體,也是計劃最無情的諷刺。
當萊茵哈特在指揮中心,眼睜睜看著代表隊員們生命的信號一個接一個熄滅,最終隻剩下那個遙遠的、代表著“認證成功”的綠色光點時……
心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堅冰。
………………
萊茵哈特的怒吼還在回蕩,梅比烏斯那令人膽寒的“正確”宣言如同毒液般滲入每個人的心底。然而,時間不等人,更不理會人類複雜的情感。
地點:梅比烏斯實驗室
時間:通道打開後立即
阿爾法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些犧牲的數字與她無關,又或者,在她那異界的邏輯裡,這本就是達成目的的必要代價。
她的手,穩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機械臂,輕輕放在了一個剛剛組裝完成、表麵流淌著幽藍色能量回路的新型發射裝置上。
這個裝置與之前那些空箱子截然不同,它結構複雜,核心處封裝的不再是虛無或生物質,而是一個被精心編碼、針對特定信息結構體的“邏輯悖論”。
它就像一個為“神明”準備的、自我指涉的、無法解答的謎題,一旦在係統核心執行,將引發連鎖的認知崩潰。
她的指尖,沉穩地按下了發射鈕。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璀璨奪目的光爆。
隻有一道無形的、承載著整個文明最後希望的特定頻率信號,沿著那條由“幽靈”小隊生命信號驗證並標記為“安全”的能量通道,如同潛入深海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射向遠方那座仍在規律搏動的金屬大腦。
按照計劃,這道信號將被大腦當作“營養”吸收,當作來自“自身”的“指令”執行,然後……從內部引發一場無聲的災難。
但是——
就在阿爾法按下按鈕的同一瞬間!
異變,超出了所有人的計算!
原本死寂、被厚重猩紅雲霧籠罩的零和市廢墟上空,毫無征兆地,一道無比粗大、貫穿天地的幽藍色巨型光柱,如同神話中泰坦投出的雷霆之矛,猛地撕裂了厚度達數萬米的猩紅雲霧!!
光柱的核心,並非純粹的能量,而是密密麻麻、數以千萬計的巨型孢子!它們被無法想象的磅礴能量包裹著、推動著,如同被裝填進宇宙級炮管的彈丸,以恐怖的速度直刺蒼穹!
這景象,遠比任何武器發射都要壯觀,都要……令人絕望。
“盤龍號”上的梅比烏斯博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她猛地撲到觀測屏幕前,綠色的蛇瞳死死盯著那違背了她所有推演的光柱,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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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發射提前了!!這能量……這能量的強度和模式……不對!這不一定能完全炸開那些孢子堅硬的外殼……為什麼?!它們為什麼選擇現在?!邏輯悖論應該……”她的思維瞬間陷入混亂,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打亂了她“完美”的計劃。
然而,災難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時間仿佛被壓縮,連零點幾秒的間隔都不到!
仿佛是零和市那道光柱按下了某個總開關——
全球範圍內,另外六個已知的大型病毒核心聚集地上空,同時、同步地,炸開了同樣規模、同樣恐怖的幽藍色巨型光柱!
七道毀滅的光柱,如同七柄刺向星球心臟的利劍,在地球的不同角落傲然聳立,將不祥的幽藍色輝光灑向大地。無數被裹挾的巨型孢子,如同死亡的蒲公英,即將被播撒向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盤龍號”指揮中心,巨大的全景舷窗外,可以清晰地看到至少兩道遠方的幽藍光柱,它們如同支撐天地的邪惡圖騰,宣告著末日的正式降臨。
主屏幕上,代表阿爾法發送的“邏輯悖論”信號的那個微小光點,依舊在沿著預定路徑前進,但在那七道毀天滅地的光柱背景下,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仿佛一隻螢火蟲試圖阻擋奔騰的海嘯。
萊茵哈特沒有再看屏幕,也沒有再看那窗外末日般的景象。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臉上所有的憤怒、焦急、甚至絕望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疲憊和空洞。
他的目光,落在臉色蒼白、仍在試圖理解哪裡出了錯的梅比烏斯身上,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梅比烏斯博士……”
他頓了頓,仿佛在品味著這個詞組背後那沉甸甸的、由數百條最忠誠、最精銳戰士的生命堆砌而成的代價。
“…你…用了幾百名精銳小隊的生命……”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指揮中心,“……換來了一場……漂亮的流星雨。”
“流星雨”三個字,他咬得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剮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是啊,那些被注入龐大能量、推向高空的無數孢子,在突破大氣層的過程中,與空氣摩擦燃燒,確實會劃過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幽藍色的軌跡,從地麵上看,或許……真的像一場盛大而淒美的流星雨。
一場,用文明餘燼作為燃料,為整個人類送葬的……死亡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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