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它們有著固定的巡邏路線和職責範圍。但無論如何,這證明了這片空間並非死地,它有著自己的‘生態’和‘規則’。而那些巨鳥所在的方向……”
他目光投向冰晶巨鳥消失的雲層深處。
“……能量濃度明顯更高,空間波動也可能不同。那裡,或許就是這片‘冰雪牢籠’的‘邊界’,或者……‘控製中樞’所在的方向。”
九霄的眼睛亮了起來:“大叔,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能一直在這片能量貧瘠、規則壓製最強的‘外圍’盲目打轉。”瓦爾特下定決心,“必須主動向能量更活躍、可能也是規則更‘顯化’的核心區域靠近。風險更大,但找到破局線索的可能性也更高。”
他快速將剩下的兔肉烤熟,用處理好的兔皮包裹起來作為儲備糧,又將水壺裝滿。
“休息半小時,等體溫完全恢複。然後,我們朝巨鳥飛來的方向前進。”
瓦爾特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和決斷,“九霄,集中精神,試著用你最細微的感知,去捕捉空間中任何不協調的‘波紋’或‘流向’。我負責解析環境物質和規劃路徑。我們……必須走出去。”
九霄用力點頭,將最後一口溫水和肉咽下,感受著體力一點點恢複。
她看向瓦爾特在風雪中挺直的背影,又望向遠方那片孕育著恐怖巨鳥、也或許隱藏著生路的灰暗天空。
寒冷依舊刺骨,前路依舊迷茫。
但至少,他們有了方向。
火堆在冰雪中繼續燃燒著,橘紅色的光,對抗著無邊無際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蒼白與嚴寒。
就在瓦爾特與九霄收拾妥當,準備朝著冰晶巨鳥消失的方向開始新一輪跋涉時——
“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近乎被風雪聲完全掩蓋的摩擦聲,突然從他們身後不遠處,那片由無數晶瑩剔透、如同巨大藍水晶凋琢而成的奇異樹叢中傳來。
那聲音如此細微,若非兩人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幾乎難以察覺。
瓦爾特猛然轉身,眼中金色幾何光紋一閃而逝,周身幾乎凝滯的崩壞能被強行催動,一層極其稀薄卻異常堅韌的澹金色能量屏障瞬間在他身前展開,將他與九霄護在後麵。
他左手虛握,周圍的空間隱約扭曲,一個微型黑洞的雛形在掌心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引力波動——即便力量被壓製,第一律則最基本的戰鬥本能與危險應對依舊刻在骨子裡。
九霄的反應同樣迅捷,紫色的眼眸瞬間鎖定聲源,她甚至沒有經過思考,數道邊緣流轉著不穩定光弧的“亞空之矛”,便已憑空凝聚在她身體周圍,矛尖直指那片水晶樹叢,蓄勢待發。
兩人誰都沒有出聲,隻有風雪呼嘯,和火堆餘燼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但冰冷的殺意與戒備,已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那片幽藍的晶瑩。
短暫的死寂後,那片如寶石般美麗的樹叢輕輕晃動了幾下。
緊接著,一個身影,有些笨拙、甚至帶著點慌亂地,從交錯的水晶枝椏後探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幾乎是挪動著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少女。
她身著一襲素雅到極致的純白色及地長裙,款式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蕾絲、緞帶或珠寶裝飾,唯有腰間鬆鬆地係著一條澹灰色的絲質束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裙擺拖在皚皚白雪之上,卻纖塵不染,仿佛雪花也自覺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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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著一頭如瀑般傾瀉而下的長發,是那種毫無雜質的、仿佛凝聚了月華與初雪的銀白,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背後,幾縷發絲被寒風吹拂,輕輕貼在她略顯蒼白的麵頰上。
她的容貌清冷而秀麗,五官精致得如同技藝最高超的匠人精心凋琢出的冰玉人偶,隻是眉眼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茫然與脆弱,宛如月色下靜靜凋零的優曇花,美麗,卻易碎,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殘酷冰雪世界的、易逝的夢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提著的一柄武器——一柄與她纖弱身形極不相稱的、造型古樸而巨大的白色鐮刀。
鐮刀的長柄似乎是由某種溫潤如玉的白色骨質或奇異木材製成,鐮刃則呈現出半透明的乳白色,邊緣流轉著極其微弱、幾乎隨時會熄滅的澹綠色光暈。
這柄本該懸浮在她身邊、如同擁有生命般守護主人的巨大鐮刀,此刻卻因為力量衰弱,被她有些吃力地提在手中,鋒利的鐮刃尖端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少女的出現太過突兀,氣質與這片冰原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和諧——仿佛她本身就是這冰雪世界孕育出的精魄。
然而,瓦爾特的眼神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銳利。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少女身上,確實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層次極高的能量波動……那是屬於“律者”的波動!儘管這波動虛弱、混亂,甚至帶著一種“破損”感,但絕不會錯!
“律者……”瓦爾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掌心的微型黑洞雛形旋轉速度微微加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更加濃鬱。
他經曆過與律者的慘烈戰鬥,深知這些“神之使徒”的可怕,無論她們外表看起來多麼無害。
“表明你的身份和來意!”瓦爾特的聲音冰冷如這腳下的寒冰,不帶一絲情感,每一個字都如同敲擊在金屬上,“立刻!否則,我不介意讓這片雪原多一具被引力撕碎的殘骸!”
九霄雖然不像瓦爾特那樣對律者有著深入骨髓的警惕和敵意,但此刻環境險惡,突然出現一個身份不明、還帶著律者波動的陌生人,她也絕不敢大意。
懸浮在她身周的亞空之矛微微調整角度,封鎖了少女可能移動的所有方位,紫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幾乎要實質化的壓迫感,銀發少女嬌軀明顯顫抖了一下,那張清冷秀麗的臉龐上血色儘褪,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蓄滿了驚恐與無助的淚光。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巨大鐮刀的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嚇到你們的!”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慌亂,像隻受驚的小鹿,“請……請不要攻擊!我……我真的沒有惡意!我……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我……”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邏輯有些混亂,似乎急於解釋,卻又因為恐懼而詞不達意。
“什麼都記不起來?”
九霄眉頭微蹙,喃喃自語,眼中的戒備並未減少,但看到對方那副泫然欲泣、不似作偽的驚恐模樣,心中還是不免生出一絲疑慮。
這和她印象中那些或狂暴、或冷漠、或高傲的律者……似乎不太一樣?
銀發少女用力點頭,銀白的長發隨著動作晃動,幾滴冰冷的淚珠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在她蒼白的麵頰上留下晶瑩的痕跡。
“醒過來……就在這片林子裡……周圍隻有雪和這些奇怪的樹……好冷……頭也好痛……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是誰……從哪裡來……要做什麼……全都不記得了……”她抽泣著,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隻有這柄鐮刀……感覺……很熟悉……可是它也變重了……我幾乎拿不動……”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淚眼朦朧地看向瓦爾特和九霄,那目光中充滿了純粹的、脆弱的懇求。
“那個……我、我可以幫上忙的!雖然……雖然我記不起怎麼用力量了……但我可以幫忙拿東西!或者……或者探路?求求你們……請帶我一起走吧!我……我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這裡了……好可怕……”
她的哀求真摯而絕望,配合那絕美卻脆弱的外表,足以打動絕大多數人的惻隱之心。
瓦爾特沉默地審視著她。理性的部分在瘋狂拉響警報:律者、失憶、突兀出現、可疑的脆弱……每一個點都充滿了陷阱的可能。
感性的部分儘管他極力壓製)卻也難以完全無視對方那看起來無比真實的恐懼與無助。
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一個失憶的、似乎失去力量的律者……她的出現本身,或許就蘊含著某種信息。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少女的眼睛,直抵她的靈魂深處,尋找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
時間在風雪中仿佛凝固。隻有少女壓抑的抽泣聲和火焰餘儘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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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看了看瓦爾特凝重的側臉,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淚不斷滾落的銀發少女,心中的天平微微搖擺。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決定權交給了更經驗豐富的瓦爾特。
漫長的十幾秒後。
瓦爾特掌心中那微型黑洞的雛形,終於緩緩散去,扭曲的空間恢複了正常。他周身的澹金色屏障也悄無聲息地收回。
他緩緩放下了虛握的左手,但眼中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少,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銀發少女。
“跟著可以。”瓦爾特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隨時準備發動致命攻擊的緊繃感稍微緩和了一些,“保持至少五米距離。未經允許,不得靠近,不得有任何可疑舉動,不得觸碰任何物品,尤其是武器。”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嚴厲地定下規矩。
“你的鐮刀,除非必要,不許隨意揮舞或指向我們。行動路線和節奏,由我們決定。”
瓦爾特上前一步,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少女不由自主地又後退了半步。
“記住,”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冰,“不要讓我發現任何破綻,任何……試圖危害我們的舉動。否則,即便你真是失憶的律者,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將你徹底‘分解’。”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寒意,比這冰原的風雪更加刺骨。
銀發少女被他的氣勢所懾,嬌軀又是一顫,但聽到允許她跟隨,眼中立刻迸發出混合著淚光的、強烈的希望光芒。她用力點頭,銀發飛揚。
“我……我明白了!謝謝!真的非常感謝!我一定聽你們的話!絕不添亂!”
她笨拙地想要鞠躬,卻差點被手中沉重的鐮刀帶倒,連忙穩住身形,臉上飛起一抹窘迫的紅暈,看起來更加無助。
瓦爾特不再看她,轉身對九霄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
九霄也收回了亞空之矛,但依舊保持著一定的警惕,走在瓦爾特身側稍後的位置,不時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後方那個吃力地拖著巨大鐮刀、踉踉蹌蹌跟上來的白色身影。
風雪依舊。火堆的餘儘被徹底掩埋。
三個身影,兩前一後,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踏著深深的積雪,向著冰晶巨鳥消失的、灰蒙蒙的遠方天際線,開始了新的跋涉。
隊伍中多了一個身份成謎、自稱失憶的律者少女。
是福?是禍?是轉機?還是更深的陷阱?
唯有這片沉默的、無儘的冰雪,無聲地見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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