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太陽把院子曬得暖融融的，陶罐裡的醬蘿卜才醃了兩天，就有淡淡的酸甜香從罐口飄出來。林晚星蹲在陶罐旁邊，鼻尖湊得很近，像隻尋味的小鬆鼠。謝景淵端著剛洗好的黃瓜走過來，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才兩天就饞了？奶奶說了，至少醃三天才夠味。”
林晚星直起身，拍了拍沾在褲腿了拍沾在褲腿上的塵土，眼底亮閃閃的：“我不是饞，是聞著這香味，就想起銅鍋紙條上的醬黃瓜配方了。你看，黃瓜都買好了，脆生生的，正好做醬黃瓜。”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針織衫，外麵套著件碎花圍裙，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透著股煙火氣的溫柔。謝景淵放下黃瓜，伸手替她把碎發彆到耳後：“聽你的，今天就做醬黃瓜。不過得先挑黃瓜，太粗的不行，太嫩的也不行，要那種帶點刺、掂著沉的，醃出來才脆。”
兩人蹲在竹筐邊挑黃瓜，奶奶拎著個竹籃從菜園回來，裡麵裝著剛摘的香菜和蒜苗。“你們挑黃瓜，是不是要做裕豐坊的醬黃瓜？”奶奶湊過來看了看，“我剛摘了點蒜苗，醃黃瓜的時候加進去，味道更鮮。”
林晚星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太奶奶當年醃醬黃瓜，是不是也加蒜苗？”
奶奶點點頭，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地擇著香菜：“加，怎麼不加。當年你太爺爺從裕豐坊回來，就帶了醬黃瓜的做法，和太奶奶琢磨著加了蒜苗，味道比原來的更勝一籌。可惜啊，後來這方子就沒再用過，我還以為失傳了。”
謝景淵挑出一根頂花帶刺的黃瓜，用手指彈了彈，發出清脆的聲響：“沒失傳，這不找回來了嗎？咱們今天就做，把兩家的手藝融在一起。”
說話間，村西頭的李嬸挎著個籃子走進來，籃子裡裝著幾個紅彤彤的蘋果：“晚星、景淵，聽說你們醃的醬蘿卜香得很，我拿幾個蘋果來換點嘗嘗。”
林晚星連忙擺手：“嬸子，換什麼換，我這就去給你裝。”她跑進廚房，拿了個乾淨的小碗，從陶罐裡夾出幾根醬蘿卜，又淋了點醬汁。
李嬸嘗了一口，眼睛立刻眯成了縫：“哎呀，這味道太絕了！脆爽酸甜，一點都不齁鹹，比城裡賣的好吃多了！”她放下蘋果，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家收拾老房子的時候，翻出一個舊賬本，上麵寫著‘裕豐坊’三個字，還有你太爺爺的名字，你們要不要看看？”
林晚星和謝景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要！當然要！”林晚星連忙說，“嬸子，麻煩你拿來給我們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關於裕豐坊的線索。”
李嬸點點頭：“我回去給你們取，就在我家堂屋的櫃子裡，放了幾十年了，都快爛了。”
李嬸走後，兩人都沒心思挑黃瓜了。謝景淵摩挲著下巴：“舊賬本，還寫著太爺爺和裕豐坊的名字，說不定記錄了當年兩家作坊的往來。”
林晚星心裡怦怦直跳：“要是能找到裕豐坊沒落的原因，就好了。”
“先彆想這些，”奶奶打斷他們，“黃瓜都挑好了，先做醬黃瓜，等李嬸把賬本拿來，再慢慢看。”
兩人這才回過神，開始處理黃瓜。謝景淵負責清洗，林晚星則拿著太爺爺傳下來的菜刀，把黃瓜切成均勻的長條，去掉裡麵的籽——籽太多會影響脆感。切好的黃瓜條放進大鐵盆裡，撒上粗鹽，用手抓勻。
“醃黃瓜的鹽要比醃蘿卜的多一點，”奶奶在一旁指點，“黃瓜水分大，鹽少了殺不出水，醃出來會軟塌塌的。”
謝景淵按照奶奶的話，又加了一勺鹽，然後用蓋子壓住黃瓜條，這樣能讓黃瓜殺水更均勻。
趁著黃瓜殺水的功夫，林晚星開始調製醬汁。她按照銅鍋紙條上的配方，把生抽、陳醋、白砂糖倒進鍋裡，又放了薑片、大蒜、小米辣和八角。謝景淵則在灶膛裡生了火，柴火劈啪作響，鍋裡的醬汁很快就燒開了，糖粒融化在裡麵，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香氣。
“加入蒜苗！”林晚星把切好的蒜苗段倒進鍋裡，翻炒了兩下，立刻有一股清新的蒜香飄出來，和醬汁的酸甜香交織在一起，讓人垂涎欲滴。
“關火！”林晚星喊道，“醬汁要放涼，不然會把黃瓜燙軟。”
醬汁倒進大碗裡，放在院子裡晾涼。這時，黃瓜也殺好了水，析出的水分漫過了盆底。林晚星用紗布把黃瓜條包起來，謝景淵幫忙用力擠壓，擠出的水帶著淡淡的鹹味。
“擠得夠乾了，”謝景淵掂了掂黃瓜條，“這樣醃出來，肯定脆得咬出聲。”
就在這時，李嬸拎著個布包走進來，布包裡裹著一個泛黃的賬本。“給你們，”李嬸把賬本遞給謝景淵，“小心點拿，紙都脆了。”
謝景淵小心翼翼地打開賬本，裡麵的字跡是毛筆寫的，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賬本的第一頁，寫著“民國二十五年，棗園老坊與裕豐坊往來賬”。裡麵記錄著兩家作坊互相交換食材和配方的事情，還有太爺爺和裕豐坊掌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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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後一頁，賬本上的字跡變得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的：“裕豐坊遭人陷害，配方被竊，坊中破產，兄台保重，待來日東山再起。”
林晚星的眼眶有些發紅：“原來裕豐坊是被人陷害的。”
謝景淵握緊她的手，輕聲說：“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真相，把裕豐坊的手藝傳承下去。”
奶奶看著賬本，歎了口氣：“當年你太爺爺知道裕豐坊出事後，難過了好幾天，還偷偷去鄰村看過，可惜裕豐坊已經被拆了。”
這時，醬汁已經涼透了。林晚星把擠乾的黃瓜條放進那個刻著“裕豐”的陶罐裡，輕輕壓實，然後倒入醬汁，剛好沒過黃瓜條。最後，她往罐子裡加了一勺高度白酒，蓋緊了罐蓋。
陽光照在陶罐上，罐身上的“裕豐”兩個字，像是在閃閃發光。林晚星看著陶罐，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棗園老坊和裕豐坊的手藝都傳承下去，讓它們在新時代煥發出新的生機。
謝景淵把賬本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太爺爺的木匣子裡。他知道，這個賬本，不僅記錄著兩家作坊的往來，更記錄著一段塵封的曆史。而這段曆史，才剛剛開始被揭開。
裕豐坊招牌醬黃瓜改良版，加入蒜苗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