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婉柔將剛剛簽署好的委托協議輕輕放在張偉桌上,動作乾練,隻是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張偉指著對麵的椅子,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喲,蘇大律師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蘇婉柔拉開椅子坐下,小嘴跟機關槍似的。
“張律,你可真是個甩手掌櫃啊。”
“你知不知道,你都快一個月沒直播了,粉絲群裡都快鬨翻天了!”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粉絲的語氣:“群裡天天有人在我,問‘張偉老師人呢?’、‘張偉老師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我這前助理都快成你的官方發言人了!”
張偉誇張地扶住額頭,長歎一聲。
“忙啊,蘇大律師!”
“你現在獨立執業了,也該感受到這種痛苦了。案子一多,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下班回家隻想在床上挺屍,哪還有精力去伺候那幫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網友?”
他攤了攤手:“再說了,咱們律所的賬號不是每天都安排了律師在直播普法嗎?”
蘇婉柔聞言,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那能一樣嗎?”
“粉絲們是衝著你這個‘狂徒張偉’來的!想看的是你,不是彆人!”
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語氣吐槽道:“更何況,其他律師的節目效果哪有你好?粉絲刷個彈幕,他們半天接不住,那場麵,老尷尬了!”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張偉笑著舉手投降,“我回頭就安排,找個時間露個臉,行了吧?”
他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著蘇婉柔。
“說吧,你今天特地跑我這一趟,到底有什麼事?”
“蘇大律師現在可是個大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蘇婉柔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她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夾,鄭重地推到了張偉跟前。
神情,也隨之變得嚴肅。
“再忙,也沒張律你忙。”
“我手上……接了個案子。”
她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麵前的文件夾,推到了張偉跟前。
“刑事案。”
張偉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刑事案?
他心裡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狂徒律師事務所的案源,八成都是民事和勞動糾紛。
刑事案和商業案本來就少,特彆是刑事案件大多是公訴案,律師隻能接受被告的委托,案源稀缺。
這種案子,通常會分給經驗最豐富的老律師。
以蘇婉柔的資曆,一般是接觸不到這些案子的。
除非……
“法援的案子?”張偉一針見血。
法律援助是國家為經濟困難的當事人提供的免費法律服務。
這種案子對律所來說沒什麼油水,卻是新人律師接觸刑案,鍛煉膽魄與能力的最佳跳板。
前世自己落魄的時候也是靠法援的案子一步一步翻身的!
蘇婉柔的眼中閃過一絲欽佩,隨即化為更深的憂慮。
“是。”
她深吸一口氣,“張律,你徒弟需要您的幫助。這個案子……我辦不了。”
張偉挑了挑眉。
他了解蘇婉柔的性格,堅韌,好強,從不輕易言敗。
能讓她說出“辦不了”三個字的案子,絕非尋常。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份案卷上,隨手翻開。
兩分鐘後。
張偉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卻是一種罕見的恍惚。
案子本身,從卷宗上看,並不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癮君子毒癮發作,神誌不清。
他將鄰居家一個正在玩耍的兩歲男童,直接塞進了麻袋。
然後,他像以往一樣,把這個麻袋當作一條待宰的“小狗”,以五十元的超低價格,賣給了附近一家經常合作的狗肉火鍋店。
火鍋店的老板和廚師,與這個癮君子交易過多次,早已熟絡。
他們根本沒想過檢查。
廚師接過麻袋,甚至沒解開,直接拎到後廚,對著水泥地,重重摔了兩下。
這是屠宰前最常見的“致暈”步驟。
等他們發現麻袋裡不是狗,而是一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孩子時,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