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張偉的聲音再度拔高。
“公訴人反複強調,那三個打人者一致指認,是我當事人‘刺激’了他們!你認為這是證明教唆成立的有力人證!”
“王檢,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張偉的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
“在這個事件當中,那三個打人者與我的當事人,有著最直接、最赤裸的利益衝突關係!”
“一旦我當事人被認定為主犯,那麼根據法律,他們作為從犯,刑期將大幅度降低!這是小學生都懂的算術題!”
“這種證言,在法律上被稱為‘利害關係人的證言’!其證明力,本身就應該受到最嚴格的審視,甚至不予采納!”
王自健臉色一沉,剛要站起反駁,張偉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語速陡然加快,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知道公訴人會說,我們不僅有人證,我們還有物證!那段監控錄像!”
張偉猛地轉身,伸手指著身後的大屏幕方向,儘管那裡空無一物。
“那我就想請問王檢!”
“那個幾十米外的交通監控,那個模糊不清、連人臉都看不清楚的無聲畫麵,它能證明什麼?!”
“它能證明我當事人當時具體說了什麼嗎?!”
“它能證明我當事人與那三個素不相識的打人者,在那短短幾十秒內達成了殺人放火的共識嗎?!”
“不能!什麼都不能!”
“它唯一能證明的,就是雙方的衝突升級,發生在我當事人揮拳之後!而關於這一點,我方才已經用‘公雞叫日’的例子進行了充分的說明,這在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
“所以,你所謂的人證,是三個為了給自己減刑的罪犯的甩鍋之詞!你所謂的物證,是一段除了時間先後,什麼都證明不了的廢片!”
“這就是你口中的,鐵案?!”
旁聽席上,那群法學生徹底騷動起來。
“天啊……還能這麼解讀?利害關係人證言的證明力問題……我怎麼就沒想到!”
“那個監控……仔細一想,好像真的除了拍到個動作,什麼都證明不了啊!”
“之前看一審判決書,覺得人證物證俱全,邏輯閉環。現在被張師兄這麼一拆解,感覺……感覺一審的判決就像個笑話!”
“這個證據鏈,原來有這麼多漏洞嗎?!”
餘文清沒有理會身後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他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法庭中央的兩個男人,渾濁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一場精彩的法庭辯論可不多見!
這不僅要求案件本身就要有十足的爭議性,最關鍵的是,需要兩個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手!
任何一方稍弱,都會變成單方麵的碾壓,索然無味。
今天,他看到了。
張偉沒有停下,他深吸一口氣,進行最後的衝鋒。
“好,我們退一萬步!”
“我們無視掉所有證據瑕疵,就當一審判決的所有依據都是真的!就當那三個人的證詞是可信的!”
張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審判長!我認為他們的證言,恰恰證明了他們當時是清醒的、有感知的!他們的證言,隻能說明我當事人的言行,是他們決定動手的‘契機’,或者說,一個完美的‘借口’!”
“他們清晰地感知到我當事人的動作,並自主地、有意識地、為了自己的利益,選擇將其作為自己實施暴力的合理化理由!將責任推卸給一個陌生人!”
“這非但不能證明教唆,反而恰恰證明了他們的行為是自發的、有意識的、並且在事後是懂得趨利避害的!”
張偉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地盯在王自健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