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眉頭微微一動,順著林清雪凝固的目光,望向窗外。
午後的街道車水馬龍,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各式各樣的車頂上,一切都和幾分鐘前沒有任何區彆。
唯一的不同,是一個穿著城管製服的中年男人,正沿著靠近茶餐廳的這一排停車位,挨個往車窗上貼著什麼。
“怎麼了,林老師?”張偉收回目光,輕聲詢問道。
林清雪像是被這一聲呼喚驚醒,猛地回過神來。
“我的車!”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叫。
“我的車被貼罰單了!”
話音未落,她臉上那份從容和恬靜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燒眉毛的焦急。
“抱歉,張律師,你稍等我一下!”
她留下一句倉促的解釋,抓起身邊的小包,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茶餐廳。
張偉看著她提著裙擺跑出去的背影,有些失笑。
他朝服務員招了招手。
“你好,買單。”
服務員快步走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先生,一共是二百六十八元。”
張偉掃碼付款,動作不急不緩,隨後也起身跟了出去。
餐廳外。
林清雪正站在自己的白色小車旁,與那位城管理論。
“同誌,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停在停車位裡,也掃碼交了停車費,怎麼就違停了?”
城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表情透著一股不耐煩的麻木。
他頭也不抬地在罰單上寫著什麼,嘴裡敷衍道:“我不管你交沒交費,違停就是違停!”
“這一排,全都違停了!”
他用筆頭不耐煩地指了指靠近商鋪的這一整溜車。
張偉的視線掃了過去。
果然,從林清雪的車開始,往後一長串,每一輛車的車窗上都多了一張醒目的白色罰單。
可地麵上,那白色的停車線畫得清清楚楚,方方正正。
不僅如此,就在不遠處的路口,還豎著一塊藍色的p字停車指示牌,上麵清晰地標注著:江城市交通運輸局監製,隴東停車場管理有限公司運營。
一個手續齊全、官方監製的合規停車場。
在合規的停車場裡,停在畫好的車位上,交了錢。
怎麼就成了違停?
張偉走上前去,正好聽到城管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道:“這個停車場是合規的,沒錯!但是交通局備案上說得很清楚,隻批了靠馬路中間那一側的車位!你們停的這邊,靠商鋪的這一排,都是停車場私自畫的假車位!”
“停在假車位上,就是違章停車!”
這話一出,彆說林清雪,連張偉都愣了一下。
還有這種操作?
林清雪氣得臉都紅了:“私自畫的,你們應該去找停車場管理方啊!你們罰我們這些開車的老百姓乾什麼?”
“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哪個車位是真,哪個車位是假?我就看到這是個正規停車場,有空位我就停了!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城管終於寫完了罰單,將其“啪”地一下貼在林清雪的駕駛位車窗上,冷哼一聲。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誰讓你們不看清楚。我們的職責就是處罰違章停車。”
眼看林清雪的火氣越來越大,整個人都快要炸了,張偉上前一步,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老師,彆激動。”
張偉鬆開手,轉向那位城管,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
“我來和他交涉。”
城管上下打量了張偉一眼,皺眉道:“你誰啊?一夥的?”
張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指了指那張新鮮出爐的罰單,語氣平靜地問道:“同誌,我確認一下,你們開具的是‘違法停車處罰單’,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