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看向審判席。
“為子女購買保險,是為人父母深謀遠慮、表達愛意的一種常見方式,這本身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原告律師對這份保單的解讀。”
“他質問,為什麼受益人隻有周慧一個人?為什麼沒有孩子的父親林濤?為什麼在保單生效後的一周保險人就出現車禍意外死亡?”
高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它恰恰證明了我的當事人周慧,在那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裡,是何等的孤獨與絕望!”
他從文件裡拿出另一份文件,遞交給書記員。
“審判長,還有在座的各位,想必對最近網絡上林濤與周慧的對峙也有所了解,我當事人周慧女士所處於的家庭是什麼情況想必不需要我再贅述。”
“在一個丈夫長期缺位、情感極度疏離的家庭裡,一個母親,用自己的錢,為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買一份保障,她將受益人寫成這個家庭唯一的、實質性的支柱,這個萬一發生不測,需要獨自承擔所有後果的人,請問,這有什麼不合邏輯的地方嗎?”
“這恰恰是最合乎邏輯的選擇!這非但不是殺人的動機,反而是那段不幸婚姻最真實的寫照!是她對林濤這個丈夫、這個父親,早已不抱任何希望的明證!”
高明這一番話,直接將“唯一受益人”這個最紮眼的疑點,扭轉成了對林濤“失職父親”形象的控訴。
“至於所謂的‘殺子騙保’的動機,更是荒謬!”高明繼續道,“我的當事人身家千萬。原告方想讓法庭相信,一個富有的母親,會為了區區三百萬去策劃並實施一場殺死自己親生骨肉的陰謀。這不僅違背常理,更是對人性的侮辱!”
“至於被告人陳浩。”高明看向一臉鎮定的陳浩,“他更是與此案無關。”
“原告律師指控他與周慧‘共同策劃’,證據呢?錄音?視頻?還是聊天記錄?什麼都沒有!僅僅因為他們是情侶,僅僅因為周慧懷孕了,就要把他也綁上殺人的戰車?這是典型的有罪推定!”
“整場指控,全部建立在猜測、想象和道德審判之上!如果這樣的指控能夠成立,那將是我華國法治的悲哀!”
“綜上所訴,我請求法庭判處我當事人無罪!”
“我的意見陳述完了。”
高明神色平靜地坐下。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我……我他媽竟然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
【彆被他繞進去了!這逼在偷換概念!但他媽的……我竟然找不到反駁的點!】
【太強了……這個叫高明的律師太強了……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醫院和製度!把‘唯一受益人’打成了‘喪偶式婚姻’的證據!周慧直接從殺人犯變成了婚姻的受害者?】
【張律危險了!這個對手,是地獄難度的!】
審判長拿起法槌,輕輕敲下。
“現在,由原告方進行舉證。”
張偉站起身,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
他衝著林濤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示意,然後從文件袋裡,拿出了一疊厚厚的材料。
“審判長,我方申請傳喚證人,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副主任,李建國醫生出庭作證。”
法庭的門被推開,一個身穿白大褂,麵容疲憊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就是李建國,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的副主任,是在急救一線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醫生。
在書記員的引導下,他走上證人席,神情肅穆地完成了宣誓。
“證人,請陳述你的姓名、職業。”審判長例行公事地問道。
“李建國,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副主任醫師。”
張偉站起身,走上前。
“李醫生,請你不要緊張,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
李建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