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誌遠把腦袋縮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整個人側著身子擠了進來。
“張律……”他手裡捏著手機,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張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小子,平時讓他去法院送個材料都恨不得跑出百米衝刺的速度,現在這扭扭捏捏的樣子,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說。”張偉言簡意賅。
“剛才……剛才江城檢察院的李明遠檢察官給我打了電話。”張誌遠把手機屏幕亮了亮“他說……他們院裡最近好像碰上了一個挺棘手的案子,想……想聘請您,擔任他們院的法律顧問。”
法律顧問?
張偉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這名頭聽著倒是挺唬人。
檢察院的法律顧問,說出去,在江城這個圈子裡也算是一塊金字招牌了。
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公家的差事,看著光鮮,實則是個苦差。
報酬?肯定有,但跟他們狂徒律所代理一個大案子的費用比起來,那點錢估計連零頭都算不上。
權力?更談不上。你一個外聘的顧問,能對人家的內部決策指手畫腳?無非就是遇到疑難雜症了,拉你過去開個研討會,當個外腦用一用,聽不聽你的還在兩說。
不用上庭,沒有激烈的對抗,更沒有贏下官司後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
怎麼看,都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
但……
張偉的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這層“皮”不一樣。
有了這層檢察院法律顧問的“皮”,以後狂徒律所再跟公檢法這些單位打交道,無形中就多了一層潤滑劑,也多了一份底氣。
更何況,聯係人是李明遠。
對方確實也幫過自己一些忙,這個人情,遲早要還。
現在人家主動遞來了橄欖枝,與其說是聘請,不如說是一種示好和認可。
拒絕,就等於把這份潛在的善緣往外推。
這點人情世故,張偉還是懂的。
“你回複李檢察官。”張偉放下杯子,“就說我同意了,讓他把具體的文件和流程發過來。”
“好嘞!”張誌遠立刻興奮起來,低頭就開始飛快地打字回複。
張偉看著他,沒說話。
張誌遠回複完信息,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出去,反而站在原地,兩隻手在身前絞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有事?”張偉挑了挑眉。
“那個……張律……”張誌遠抬起頭,眼神裡混雜著期盼、緊張和一絲豁出去的勇氣,“您看……我來咱們狂徒,加上實習期,也……也有一年多了……”
“嗯,時間過得是挺快。”張偉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所以……您看我……我什麼時候可以……正式執業啊?”張誌遠一口氣把話說完,臉頰都憋得有些發紅。
他實在是等不及了。
看著蘇婉柔已經能獨立處理案子,甚至開始挑戰那種連她自己都覺得棘手的硬骨頭,而自己每天還在複印、整理、跑腿,他心裡的那股火就越燒越旺。
他也想上庭,也想站在辯護席上,用自己學到的東西去跟人真刀真槍地乾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