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誌遠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特定對象’?你這個知識點,至少落後了五年!”張偉毫不留情地敲打著桌麵,“你現在去翻最新的司法解釋!早就明確了,通過親友、單位同事等關係再向外擴散的,隻要人數和金額達到標準,就視為‘公開’!”
“你拿這個去法庭上辯,公訴人能當場笑出聲來!法官隻會覺得你業務不精,連帶著對你的所有觀點都產生懷疑!”
張誌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個案子,你從根上就想錯了。”張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唯一的生路,不是去否定犯罪構成,而是要去改變行為定性!”
“忘掉那些‘借條’!死死抓住‘分紅’這兩個字!”
“你要把所有的證據,都用來證明,被告人承諾的不是投資回報,而是一種附帶高額利息的借款!”
“你要向法官證明,他的本意是‘借’,而不是‘吸’!”
“這在量刑上,是完全不同的考量!你的戰場,在定性,在主觀惡意,而不是在那個你根本贏不了的‘公開性’上!”
辦公室裡,張誌遠站在那裡,手腳冰涼,筆記本從指間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感覺自己被徹底擊潰了。
張偉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勉勉強強吧。”
他把杯子放下,淡淡地開口。
張誌遠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樣了……還算勉強?
“前兩個案子,思路雖然稚嫩,但方向大體是對的。第三個,錯得離譜,但至少知道去摳構成要件,也算有點基礎。”張偉站起身,踱步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不過,那些都是彆人嚼爛了的案子,給你練練手而已。”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處於震驚中的張誌遠。
“現在,我給你一道加試題。一個真實的,我們剛接到的案子。”
張偉臉上那抹奇異的神情,讓張誌遠的心臟沒來由地一跳。
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嶄新的、用牛皮紙袋密封的卷宗,隨手扔在了張誌遠麵前。
“這個案子,警方已經偵查終結,移交檢察院了。”
“檢察院那邊以‘證據不足’不予批捕,最終發回補充偵查,然後不了了之。”
“現在家屬不服,找到了我們。”
張偉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老板椅裡,整個人陷了進去。
“家屬的訴求很簡單,也很瘋狂。”
張偉的指尖在桌上點了點。
“他們要我們找出證據,把嫌疑人送上法庭,定罪,死刑。”
張誌遠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伸手,觸碰到了那個牛皮紙袋,袋子是冰涼的。
“去吧,還是那個沙發。”
張偉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次,沒有時間限製。什麼時候你覺得你找到了那個能將她釘死的‘錨’,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是,張律!”
張誌遠沒有半分猶豫,抱著這份沉甸甸的卷宗,再次回到了角落的沙發。
他拆開密封條,抽出了裡麵的文件。
【案卷四:密室“心臟病”殺人案】
他隻看了一眼標題,眼皮就控製不住地跳了一下。
張誌遠翻開了第一頁,受害人的照片立刻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