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席上,薑瑜蓉的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趙愛國說的那些是她七歲那年,也是她人生從“灰暗”徹底墜入“地獄”的分界線。
很多人都以為薑建雲是她的弟弟,畢竟是後媽帶來的。但隻有薑家自己人知道,這個所謂的“弟弟”,其實比她還要大上三個月!
這是一筆隻有上一輩人才清楚的爛賬。
當年,劉翠芬才是薑大勇的初戀情人,兩人早有一腿。隻是後來劉家做生意發了跡,舉家搬去了縣城,劉翠芬看不上還在鎮裡混日子的薑大勇,兩人這才斷了聯係。
薑大勇這才娶了薑瑜蓉的生母。
可誰能想到,劉翠芬肚子爭氣,那時候就已經懷上了薑大勇的種!
後來劉家生意敗落,劉翠芬未婚生子,帶著個拖油瓶在縣城不好嫁人,走投無路之下,索性帶著孩子殺了個回馬槍,回上洋鎮找到了薑大勇。
當薑大勇得知自己竟然有個大胖兒子流落在外時,那張重男輕女的臉簡直笑開了花。
他二話沒說,回家就跟薑瑜蓉的生母提了離婚。
薑瑜蓉的親媽也是個烈性子,眼看丈夫心都不在了,外麵還有了私生子,當場簽字畫押,走得乾脆利落,甚至連薑瑜蓉這個“賠錢貨”都沒多看一眼,直接淨身出戶,從此杳無音訊。
也就是從劉翠芬帶著“太子爺”薑建雲進門的那一天起,薑瑜蓉的日子變了。
以前親媽在的時候,頂多是父母冷漠,不管不問,吃的少點,用的舊點。
但後媽進門後,那是把她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起初幾年,薑瑜蓉還會哭,會鬨,會反抗。
但每一次反抗,換來的不是講道理,而是薑大勇那如同雨點般落下的皮帶,和劉翠芬陰惻惻的餓飯懲罰。
“不聽話?那就打到聽話為止!”
在無數次被打得皮開肉綻,被關在漆黑的柴房裡餓得啃生紅薯之後,她終於“學乖”了。
什麼叫“學乖”?
就是大冬天的淩晨兩點,薑建雲打遊戲餓了,一腳踹開她的房門。她得立馬從熱被窩裡爬起來,披著單薄的外套,在冰冷的廚房裡生火、燒水,給那位“大少爺”煮一碗熱騰騰的荷包蛋麵。
哪怕手凍得拿不住筷子,哪怕困得睜不開眼,她也得站在旁邊伺候著,看著薑建雲吃完,再把碗刷乾淨,才能回去接著睡。
就是薑建雲在外麵惹了禍,把彆人的玻璃砸了。回家後薑大勇問起來,她得主動站出來說是自己乾的,然後替那個“哥哥”挨一頓毒打。
就是每到夏天,劉翠芬嫌電費貴,不準她開風扇。她得拿著蒲扇,整夜整夜地坐在床邊給繼母和薑建雲扇風,直到手腕酸痛得抬不起來,直到他們發出鼾聲,她才能在悶熱的小隔間裡稍微眯一會兒。
就是薑大勇喝醉了酒,心情不好,把剛做好的飯菜掀翻在地。她不能哭,不能躲,得第一時間跪在地上,把那些混著玻璃渣的飯菜一點點收拾乾淨,還得賠著笑臉說:“爸,是我沒端穩,您彆生氣,我這就去給您重新做。”
就是明明學校發了獎學金,她還沒捂熱乎,就得主動上交給劉翠芬,還得編個理由說:“媽,這是我給家裡買菜的錢,您拿著。”哪怕她知道,這筆錢轉頭就會變成薑建雲的新球鞋,或者是劉翠芬牌桌上的賭資。
所謂的“學乖”,就是把自己活成一個沒有尊嚴、沒有痛覺、隻會討好和順從的影子。
在這個家裡,她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成為他們的出氣筒和免費保姆。
就在薑瑜蓉陷入痛苦回憶時,被告席上的薑大勇突然扯著嗓子叫囂起來。
“法官!法官你聽見沒有!”
薑大勇指著證人席上的趙愛國,一臉的得意洋洋。
“老趙頭自己都說了!也就是皮帶抽兩下,有些皮外傷!”
“連個輕傷都沒有!怎麼就叫虐待了?”
“哪家父母不打孩子?不打不成器!我們這就是正常的管教!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要是這都算犯法,那全天下的父母都得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