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西梁守軍慌亂地奔跑著,尋找著自己的位置。
弓箭手們手忙腳亂地搭箭上弦,因為緊張,許多人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民夫們喊著號子,將沉重的滾木和石塊抬上城頭,堆放在垛口後麵。
更有士兵抬來大鍋,架在臨時壘起的灶台上,倒入粘稠的黑油,點燃柴火,準備熬煮那守城的利器——金汁。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與惡臭的氣味開始在城頭彌漫開來。
陸季覽躲在垛口後麵,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望向城外。
當他看到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唐軍騎兵,看到那森嚴的陣容和衝天的氣勢時,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這輩子何曾親眼見過如此駭人的衝鋒景象?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隻覺得雙腿發軟,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怎麼……怎麼來得這麼快……”他聲音發顫,幾乎帶著哭腔。
賀遂緊握著刀柄,麵色凝重如水,他沉聲道:“丞相,看來是攔不住了,他們速度太快。隻能倚城固守了!幸好我們反應及時,城門已閉。”
就在他們說話間,秦瓊率領的唐軍前鋒,已經如同旋風般衝到了距離城牆不足一箭之地!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城頭上那些驚慌失措的守軍麵孔,看到那正在緩緩合攏的城門和升起的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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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門!搶占城門!”秦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根本不減速,反而猛夾馬腹,催動已經疲憊不堪的黃驃馬,朝著那尚未完全關閉的城門縫隙,決死衝去!
身後最精銳的親兵騎兵也發出瘋狂的呐喊,緊隨其後,試圖用血肉之軀撞開那求生之門!
“放箭!快放箭!”賀遂見狀,目眥欲裂,厲聲嘶吼。
霎時間,城頭上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飛蝗般射向衝鋒的唐軍騎兵!
衝在最前麵的秦瓊,將身體緊緊伏在馬背上,手中橫刀舞動如風,格擋開迎麵射來的箭矢。
叮當之聲不絕於耳,幾支箭矢擦著他的甲胄飛過,留下深深的劃痕,更有箭矢射中了他身後的親兵,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唐軍的衝鋒勢頭隻是微微一滯,更多的騎兵依舊不顧生死地向前猛衝!
他們用戰馬的身體,用手中的盾牌,硬生生頂著箭雨,試圖靠近城門!
“轟!”
幾名唐軍騎兵連人帶馬,狠狠地撞在了即將合攏的城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城門後的西梁士兵被震得東倒西歪,合攏的速度為之一緩!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更多的西梁士兵湧了上來,用身體死死頂住城門。
吊橋也終於被完全拉起,斷絕了通過護城河的道路。
秦瓊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悲鳴,前胸插著數支箭矢,轟然倒地。
秦瓊反應極快,在戰馬倒地的瞬間滾鞍落馬,就地一滾,避開了隨後射來的幾支箭矢,躲到了一處城牆死角。
他抬頭望去,隻見城門已然緊閉,吊橋高懸,城頭上箭矢、石塊如同冰雹般落下,將試圖靠近的唐軍騎兵砸得頭破血流,死傷慘重。
奇襲奪門,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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