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季覽看著城外的唐軍,有些害怕地問賀遂:“賀將軍,你快看!這……這群唐軍他們想乾……乾什麼!?”
賀遂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回丞相,以屬下愚見,他們是想拚死一搏,攻破城池。”
“什麼!”
陸季覽聞言有些擔憂地追問道:“這……賀將軍可有把握守住城池?”
賀遂回道:“還請丞相放心,末將有把握守住朔方,還請丞相移步,末將要布置城防。”
陸季覽有些尷尬道:“哦……那就好……一切拜托賀將軍了。”
他明白自己在這裡也不起什麼作用,反而有些礙事。
於是,他連忙退後,讓賀遂指揮守軍備戰。
………………
城外不遠處的一個土坡後麵,殘存的唐軍士兵們,在經過短暫的休整後,漸漸地將目光投向了他們的主將——秦瓊。
所有人的眼神都帶著詢問,帶著茫然,更帶著一絲對最終命運的默認。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地,進退無路。
副將拖著一條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秦瓊身邊,他的頭盔丟了,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看上去十分駭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地問道:“將軍……我們……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是……是撤嗎?”
“撤?”
秦瓊緩緩轉過頭,看著副將臉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又掃過周圍那些傷痕累累、卻依舊用信任和期待目光看著他的部下,心中如同被刀絞一般。
撤?往哪裡撤?
來時五千鐵騎,千裡奔襲來到朔方。
如今隻剩這千餘殘兵,人困馬乏,糧草斷絕,身後是茫茫草原和可能隨時出現的突厥遊騎,撤退,無異於自尋死路,甚至可能被敵軍銜尾追擊,最終全軍覆沒,死得毫無價值。
他閉上眼,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秦王李世民那張充滿信任和期許的麵容。
“叔寶,長安之安危,社稷之存續,皆係於此行!望你不負本王和父皇厚望!”
李世民的囑托言猶在耳。
可他……他辜負了這份信任!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壯與決絕,如同熾熱的岩漿,在他胸中翻湧、奔騰,最終壓過了所有的絕望與不甘!
他秦瓊,受秦王知遇之恩,委以重任,如今事既不成,唯有以死相報!
馬革裹屍,方不負男兒一世!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因為疲憊和失血而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卻迸射出如同回光返照般的銳利精光!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塞上清晨冰冷的空氣連同那滿腔的決死之意一同吸入肺中,然後猛地舉起手中那柄卷了刃的橫刀,用儘全身力氣,向著所有殘存的唐軍士兵,發出了如同受傷雄獅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