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等受陛下隆恩,蒙秦王信重,奉命奇襲,欲解長安之圍!然天不佑唐,功敗垂成!如今,前有堅城,後無退路,糧草已儘,援軍無望!”
他每說一句,士兵們的眼神便黯淡一分,但隨即,又被秦瓊話語中那股慘烈的氣勢所感染!
“但是!”
秦瓊話鋒陡然一轉,聲嘶力竭地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等身為大唐軍人,豈能坐以待斃,引頸就戮?!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死則死耳!何不轟轟烈烈,戰死沙場,以報國恩?!也讓那些西梁狗賊和突厥畜生看看,我大唐男兒的血性!!”
他猛地將橫刀指向朔方城頭,刀鋒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出淒冷的光芒!
“隨我——最後一次衝鋒!目標朔方北門!不求破城,但求……殺身成仁,報效秦王!讓我們的血,染紅這朔方城牆!讓我們的魂,看著長安轉危為安!!”
“殺身成仁!報效秦王!!”
“殺身成仁!報效秦王!!”
短暫的死寂之後,千餘名唐軍殘兵如同被點燃的枯草,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所有的疲憊、恐懼、絕望,在這一刻,統統化為了最為純粹的、與敵偕亡的慘烈戰意!
他們掙紮著站起身,緊緊握住手中殘破的兵器,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如同一群撲火的飛蛾,開始向著秦瓊身邊彙聚,組成了一個雖然殘破、卻散發著衝天殺氣的楔形突擊陣勢!
就連那些重傷無法站立士兵,也掙紮著爬向前,用儘最後力氣嘶吼著,為同伴助威!
城頭上,剛剛鬆了口氣的陸季覽和賀遂等人,立刻察覺到了城外唐軍的異動!
看到那支殘兵竟然再次集結,並且散發出比昨夜更加決絕、更加慘烈的氣勢,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大變!
“他們……他們還想攻城?”
陸季覽的聲音帶著驚恐的顫音,剛剛站直的腿又開始發軟。
賀遂麵色凝重到了極點,厲聲喝道:“快!各就各位!弓弩手上弦!滾木礌石準備!他們是來拚命的!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城牆!”
一時間,城頭上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再次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守軍士兵們慌忙抓起武器,衝向各自的戰位,弓弦拉緊的嘎吱聲、軍官聲嘶力竭的催促聲、以及士兵們因為緊張而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城外那片土坡,盯著那支如同即將離弦之箭、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唐軍殘兵。
空氣仿佛凝固了,雙方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
一場注定有死無生、慘烈無比的最終衝鋒,一觸即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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