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命運捉弄,造化弄人!
讓兩人一時間唏噓不已!
同時,也不由得對那位如今遠在洛陽的皇帝楊勇,生出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敬畏!
不知過了多久,李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秦瓊說道:“叔寶兄,往事已矣。如今陛下求賢若渴之心更勝當年!你一身本事,當年便有用武之地,今昔當更勝往昔才是,我言儘如此,望叔寶兄好生思量才是。”
說完,他深深看了秦瓊一眼,轉身離開了牢房。
另一邊,裴行儼也已從陸季覽口中得到了足夠的信息,他看了一眼與李安交談完畢的秦瓊,對陸季覽淡淡道:“陸先生今日所言,本將軍記下了。你好生歇息,靜候消息吧。”
隨即,他便與李安一同離開了牢城。
牢門再次被鎖上,牢房內重新陷入了昏暗與寂靜。
陸季覽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盼,搓著手,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帶領隋軍奇襲突厥王庭、立下大功後的風光。
賀遂與張舉依舊沉默,但眼神交換之間,都看到了對方對陸季覽的不屑與對自身命運的擔憂。
秦瓊則依舊靠牆坐著,但眼神已不再如之前那般空洞絕望。
李安帶來的驚天消息和那番敘舊,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望著牢房高處那狹小的窗口透進的一縷微光,心中充滿了對過往的追憶、對現實的審視,以及對那未知未來的深深思索。
裴行儼與李安並肩走出陰暗潮濕的牢獄,兩人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仿佛要將方才在那壓抑空間裡沾染的濁氣徹底滌蕩乾淨。
回到臨時設於原西梁丞相府的正堂,親兵早已備好了溫度恰好的茶水。
裴行儼端起粗瓷茶碗,卻沒有立刻飲用,他英挺的眉宇微微蹙起,目光投向堂外湛藍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碗沿上摩挲著。
“李將軍!”
裴行儼的聲音打破了堂內的寂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凝重。
他繼續開口說道:“方才那陸季覽所言,若屬實……這或許是我等一舉建功立業,報效陛下的天賜良機!”
李安坐在下首,他端起茶碗,輕輕吹開浮沫,呷了一口微帶苦澀的本地粗茶,眼神銳利如鷹。
他放下茶碗,聲音沉穩:“裴將軍是指……突厥王庭?”
“正是!”
裴行儼猛地轉過身,眼中精光閃爍,他大步走到懸掛在堂中的簡陋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陰山以北、鬱督軍山區域的模糊標記上。
“處羅為了南下,幾乎傾巢而出!其王庭留守兵力必然空虛!陸季覽熟悉路徑,若以其為向導,我軍精騎長途奔襲,直搗黃龍!若能端掉他的老巢,俘獲其貴族家眷,繳獲其積累的財富,必將震動整個草原!屆時,西梁、突厥在關中即便取得再大優勢,也必然軍心大亂,不得不回援!此乃圍魏救趙之策,更是斬草除根,一勞永逸解決北患的良機!”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胸膛微微起伏。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燒起來。
大隋皇帝楊勇對突厥屢屢犯邊、屠戮漢民早已深惡痛絕,早有徹底解決北疆之患的雄心。
若能完成此壯舉,不僅能為大隋開疆拓土,揚威塞外,更能從根本上解除突厥對中原的威脅,其意義遠超攻占十個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