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梁師都忍著怒火,甕聲詢問道:“爾等所言句句屬實?”
索周聞言,立刻以頭搶地,然後舉手發誓道:“陛下!臣願以身家性命擔保,若是臣有半句謊話,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梁師都聽後,煩躁地在大帳內來回走動著。
陸季覽和賀遂。
一個是他倚重的丞相;
一個是留守大將。
朔方留有兩萬大軍守護,依托城池防禦的話,不可能輕易就被攻破。
定是這兩人裡應外合,叛變投敵……
梁師都越想越氣,他怒不可遏道:“欺人太甚!逆賊!逆賊!”
索周見梁師都反應激烈,心中暗喜,知道肉戲要來了。
他連忙更加淒慘地哭訴,聲音愈發高亢,仿佛要將所有的冤屈都傾瀉出來:“陛下!那陸季覽,平日裡滿口忠義,實則首鼠兩端!隋軍火炮一響,他便嚇得魂不附體,竟……竟暗中與賀遂密謀,欲開城迎敵,以我等將士的鮮血,染紅他的頂戴!罪臣與張將軍察覺其奸,本想拚死除賊,奈何……奈何賊眾我寡,賀遂那廝又掌控大部分兵權,我等……我等力戰不敵,眼睜睜看著朔方……看著朔方落入隋狗之手!臣等無能,臣等萬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捶打著地麵,顯得無比痛心疾首。
張舉也適時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汙泥和悲憤的淚水,嘶聲道:“陛下!陸季覽與賀遂,此二賊子背主求榮,罪該萬死!臣等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隻可恨力有不逮,未能手刃奸佞,唯有……唯有拚死殺出重圍,留此殘軀,前來向陛下、向可汗揭發奸佞,稟報軍情!縱死……亦無憾矣!”
兩人一唱一和,聲情並茂,將一幅忠臣遭陷、力戰被俘、忍辱負重、冒死報信的悲壯畫卷描繪得淋漓儘致。
他們刻意忽略了隋軍火器的恐怖與攻城的速度,將朔方失陷的全部責任,都推給了投降的陸季覽和選擇留在牢中的賀遂身上。
帳內的一些西梁將領,起初聽聞朔方失守,皆是駭然失色,那是他們的根基所在!
家眷財產儘在於此!
但聽著索周、張舉將矛頭直指陸季覽和賀遂,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將信將疑、或是恍然大悟、或是同仇敵愾的神情。
畢竟,內部出了叛徒,總比承認隋軍太過強大,更容易讓人接受一些。
梁師都聽著兩人如同杜鵑啼血般的控訴,臉色漲得通紅,快要氣炸了!
朔方,他的老巢,他稱帝的根基,竟然就這麼丟了?
還是因為自己最信任的丞相和大將背叛?
“好賊子!好賊子啊——!”
梁師都猛地一拍麵前的案幾,震得杯盞亂跳。
他因為極致的憤怒,身體竟劇烈顫抖起來。
他用手指著索周、張舉的方向,聲音因為暴怒而扭曲尖利,怒吼道:“陸季覽!賀遂!朕待爾等不滿,爾等安敢如此負朕!朕……朕誓要將爾等碎屍萬段,誅滅九族!”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豬。
顯然他已被索周、張舉的表演徹底激怒,將對失城的怒火大部分轉移到了那兩個“叛徒”身上。
“陛下息怒!——彆氣壞了身子。”他的表侄粱洛仁躬身勸道。
索周和張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成功轉移了焦點。
但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麵——關於突厥王庭的消息!
兩人不敢有絲毫鬆懈,趁著梁師都暴怒、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間隙。
索周用更加低沉、仿佛蘊含著無儘恐懼與悲涼的語氣,顫聲拋出了那個真正足以引爆全場的消息:
“是啊,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哪……臣另外還有……還有一事稟報,是關乎……關乎突厥……”
他刻意頓了頓,仿佛難以啟齒,又仿佛被巨大的恐懼攫住,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語、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突厥處羅可汗。
處羅可汗俟利弗設,從一開始就陰沉著臉,鷹隼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索周和張舉身上來回刮過。
他比梁師都更冷靜,也更警惕。
對於索周、張舉指責陸季覽、賀遂叛變的說辭,他並未全信,心中存有疑慮。
此刻聽到索周提及“突厥”二字,他的眼中精光一閃,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金刀的刀柄。
總覺得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上了他的心臟。
“說!”
處羅可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草原霸主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威嚴,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冰冷刺骨。
張舉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壓力,渾身一顫,不敢再賣關子。
他連忙俯下身,用帶著哭腔的、近乎崩潰的聲音喊道:“是、是是、可汗!是……是隋軍!那支攻破朔方的隋軍,他們並未就此停手,而是……而是裹由陸季覽那奸賊作向導,直接北上,奔著……奔著可汗您的王庭去了啊!”
“什麼?!”
“王庭?!”
“隋軍去了鬱督軍山?!”
這一次,不待處羅可汗反應,金帳內的突厥將領們首先炸開了鍋!
如同在一鍋滾油中潑入了冰水,瞬間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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