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陛下要見我?”
陸季覽接到楊勇要接見他的旨意後,心中充滿了興奮。
他連忙仔細地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和衣冠,跟隨著侍衛前往楊勇所在屋子的門前。
到了之後,有些緊張和不放心的再次整理了下衣冠,長舒一口氣,似是做好了準備。
他快走幾步,進入大廳,還沒站穩,便噗通一聲五體投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誇張的哭腔和無比的諂媚:“罪臣陸季覽,叩見天可汗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神威蓋世,智勇無雙,白日陣前風采,真如天神下凡,罪臣仰慕之情如同滔滔江水……”
“夠了。”
楊勇淡淡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阿諛奉承,聲音不高,卻讓陸季覽的奉承話瞬間卡在喉嚨裡,嚇得他渾身一哆嗦,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楊勇走下主位,緩步來到陸季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語氣平淡地說道:“陸季覽,你之罪行,朕一清二楚。你首鼠兩端,賣主求榮,貪生怕死,諂媚異族……按大隋律,夠朕殺你十次了!”
說到最後,楊勇的語氣陡然變得寒冷起來。
陸季覽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罪臣知錯了!罪臣豬油蒙了心,罪該萬死!但……但罪臣對陛下還有用啊!罪臣熟悉突厥路徑、部落分布、貴族關係,罪臣願為陛下向導,掃蕩草原!此次守城,罪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陛下!求陛下給罪臣一個機會,罪臣定當洗心革麵,做牛做馬報答陛下!”
看著他這副醜態,一旁的裴行儼、李安眼中都閃過一絲鄙夷。
楊勇心中也是冷笑不已。
但他也明白,這世上呐,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同時,他也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
像陸季覽這種人,隻要用其才而抑其弊,有時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陸季覽,朕知道你的確是有些小聰明,也熟悉北疆的情況。”
楊勇語氣稍緩,卻依舊冰冷。
“朕可以不殺你!甚至可以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陸季覽聞言,如同聽到了仙音,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眼淚鼻涕和狂喜:“謝陛下!謝陛下不殺之恩!罪臣定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不過!朕醜話說在前麵——”
楊勇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陸季覽,聲音森然。
“你要給朕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朕能留你性命,也能隨時將它取走!若再敢對朕、對朝廷有絲毫異心,陽奉陰違的話……朕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的家眷,朕已命人送往洛陽,妥善安置,你應當明白朕的意思!”
胡蘿卜加大棒,恩威並施!
陸季覽被那冰冷的目光和隱含的威脅嚇得渾身冰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連忙再次磕頭,指天誓日地表忠心:“罪臣明白!罪臣明白!陛下天恩,罪臣永世不忘!從今往後,罪臣就是陛下最忠心的狗!陛下讓罪臣往東,罪臣絕不往西!若有違逆,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起來吧。”
楊勇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朕暫且任命你隨軍參讚軍事,將你所知一切關於突厥的情報,詳儘道來,不得有絲毫隱瞞。日後,你的表現如何,朕會拭目以待。”
“是!是!罪臣遵旨!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陸季覽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站起身,躬身退到一旁,臉上雖然還帶著驚恐,但眼底卻湧動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未來富貴的一絲期盼。
自己的小命和前程,暫時是保住了。
至於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