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在活著和富貴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處理完賀遂與陸季覽之事,軍議也接近尾聲。
楊勇最後確認了今夜伏擊的各項細節,強調務必保持隱秘與突然性。
夜色漸深,亥時三刻。
朔方城內,原本喧囂的軍營迅速沉寂下來,但一種無形的肅殺之氣卻愈發濃烈。
十萬隋軍主力經過短暫的休整,在各級將領低沉而有力的命令聲中,悄無聲息地集結,檢查裝備,喂飽戰馬,給水囊灌滿清水。
沒有號角,沒有鼓聲,隻有鎧甲摩擦的細微鏗鏘和壓抑的呼吸聲。
子時將至,城門再次悄無聲息地打開。
玄黑色的大軍,如同暗夜中流淌的冥河,分成三股主流。
在熟悉地形的向導和精銳斥候的引領下,繞過可能暴露行蹤的區域,借助著稀疏的星光和微弱的月光,向著北方突厥大營的方向,如同三張悄然張開的死亡之網,無聲無息地蔓延而去。
城中留有兩萬人馬,由李靖負責鎮守,保證朔方城不失。
而楊勇並未留在城中,他一身玄甲,外罩深色鬥篷,騎在照夜玉獅子上,立於中軍位置。
尉遲恭、程咬金、裴行儼、羅士信等大將皆已各就各位,秦瓊亦主動請纓,率領一隊精銳騎兵作為側翼遊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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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剛剛歸降的賀遂,也被允許帶領部分原西梁降兵,參與此次行動。
大軍偃旗息鼓,馬蹄包裹厚布,士卒口銜枚,在蒼茫的夜色中,向著預定地點潛行。
初夏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原野上的青草,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掩蓋這支死亡軍團的行蹤。
五裡的距離,在沉默的行軍中迅速縮短。
前方斥候不斷傳回消息——突厥大營燈火明顯比平日稀少,隱約傳來人馬調動和車輛輜重移動的嘈雜聲,巡邏隊似乎也有所減少,一切都印證著處羅正在準備逃跑的判斷。
終於,在距離突厥大營約五裡外的一片起伏的丘陵和疏林地帶,三路隋軍依照預定計劃,迅速而隱蔽地進入了各自的伏擊陣地。騎兵下馬,安撫著有些焦躁的戰馬;
步兵依托地形,挖掘簡單的掩體,架設弩機;
神策軍士兵則默默檢查著擊發槍和隨身攜帶的彈藥,將炮車推到預設的發射位,炮口冷冷地指向南方突厥大營可能潰逃而來的方向。
楊勇在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高坡後勒住戰馬,羅士信、裴行儼等人肅立其側。
他舉起望遠鏡,望向南方那片燈火零星、如同巨獸匍匐的突厥聯軍營寨,目光冰冷。
夜空中,繁星點點,一彎殘月斜掛天邊,灑下清冷的光輝,勾勒出遠山和原野模糊的輪廓。
曠野寂靜,隻有蟲鳴啾啾,仿佛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如同潛伏的獵豹,緊握著手中的兵器,等待著獵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
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也彌漫著濃烈的殺氣與決戰前的緊張。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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