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對將領們的讚歎並未流露出太多得意,他目光依舊冷靜地注視著遠方,仿佛在計算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他能感覺到身邊將士們那壓抑已久的戰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傳令各軍。”
楊勇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夜色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敵軍已完全進入伏擊圈,依計行事!待朕號令一下,北、東、西三路同時發動攻擊!神策軍火力覆蓋敵軍中段,打亂其指揮!騎兵側翼穿插,分割敵陣!步兵結陣向前,逐步壓縮!務必將這十數萬敵軍,儘數留在此地!朕要讓處羅,為他這些年造下的殺孽,付出血的代價!”
“臣等遵旨!”
眾將肅然領命,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迅速返回各自指揮位置,將皇帝的命令層層傳達下去。
命令如同無聲的波紋,迅速傳遍了三路伏兵。原本就屏息凝神的隋軍將士們,更是將神經繃緊到了極致。
火槍兵最後一次檢查槍機,將擊發藥池蓋好,防止漏水;弓箭手輕輕將箭矢搭上弓弦,手指感受著羽毛的順滑;
騎兵們伏在馬背上,輕輕撫摸著愛駒的脖頸,安撫著它們因感受到殺氣而微微躁動的情緒;
手持長槍大戟的步兵們,則緊緊握住冰冷的兵刃。
無數道目光,透過草叢、岩石和樹林的縫隙,死死盯住那條越來越近、火光越來越亮的“火龍”。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腎上腺素的氣味,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心悸的氛圍。
楊勇依舊屹立在高坡之後,照夜玉獅子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仿佛與主人一樣融入了這肅殺的夜色。
他緩緩抬起右手,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子,丈量著突厥前鋒、中軍、後隊的位置。
那條“火龍”毫無警覺地蜿蜒前行,大部分突厥士兵低著頭,隻顧著趕路,甚至有人因為疲憊而打著哈欠。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道路兩旁那看似平靜的丘陵與林地中,隱藏著數萬雙冰冷的、充滿殺意的眼睛。
就是現在!
楊勇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揮下右手,同時吐出了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字:
“攻!”
刹那間,仿佛地獄之門轟然洞開!
“砰!砰!砰!砰——!”
首先打破死寂的,是神策軍那標誌性的、密集如爆豆卻又遠比其響亮刺耳的火槍齊射聲!
成千上萬支擊發槍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吐出長達數尺的熾熱火舌!
白色的硝煙如同妖霧般瞬間在伏擊陣地上彌漫開來,刺鼻的硫磺味猛烈地衝擊著所有人的鼻腔!
致命的鉛彈如同驟雨般,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黑暗,精準地潑灑向突厥行軍隊伍的中段——那裡正是處羅可汗帥旗所在,人員最為密集的區域!
“噗噗噗噗……”
鉛彈入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戰馬中彈後的悲鳴、士兵猝然遇襲發出的短促慘嚎……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嘈雜與寂靜!
火光下,隻見原本還算有序的突厥隊伍中段,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大鐮刀橫掃而過,人仰馬翻,血花四濺!
高舉的火把掉落在地,引燃了乾燥的草叢和士兵的衣袍,引發了一片混亂!
“敵襲!有埋伏!”
“長生天啊!是隋軍的妖器!”
“快跑啊!”
淒厲的、充滿了極致驚恐的尖叫聲,如同瘟疫般在突厥大軍中炸開!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幾乎在火槍響起的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