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跪伏的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楊勇繼續道:“但是我大隋朝廷用人,自有法度。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有才者量才任用,無才者罷免黜落。孫道源。”
“老臣在。”孫道源連忙出列,躬身應道。
“朕方才所言,對偽唐官員量才錄用、汰劣存優之章程,待會會有人轉交與你,由你即刻著手辦理。三日之內,給朕一個初步的名單。”
“老臣領旨!”孫道源大聲應道,心中更是篤定。
陛下當著所有降臣的麵再次確認此事,既是賦予他權力,也是安定這些人的心。
果然,下方的裴寂、劉文靜等人,聞言頓時露出狂喜之色,緊接著是如釋重負的癱軟,許多人甚至控製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本以為性命難保,沒想到不僅能活,官位似乎也有保留的希望!
雖然知道必然要經過甄彆,必然有人會被淘汰,但至少,屠刀沒有立刻落下!
“陛下仁德!天恩浩蕩!”裴寂第一個反應過來,以頭搶地,聲音哽咽著高呼,“罪臣等……感激涕零!必當洗心革麵,竭誠效忠大隋,效忠陛下!”
“陛下仁德!天恩浩蕩!”其他官員如夢初醒,連忙跟著磕頭呼喊,聲音比剛才整齊響亮了許多,充滿了真摯的感激與敬畏。
這一刻,他們對這位年輕的大隋皇帝的觀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來,他並非傳言中那般睚眥必報、嗜殺成性,而是有著胸襟與手腕的明君!
楊勇微微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謝恩聲,語氣轉冷:“不過,朕有言在先。錄用爾等,是望爾等改過自新,儘心王事,安撫地方,造福百姓。若有人陽奉陰違,敷衍塞責,甚至暗懷異心,勾結餘孽,或借機盤剝百姓,中飽私囊——”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寒冬凜風:“朕能予之,亦能奪之!屆時,莫怪朕法令無情,刑具森嚴!望爾等好自為之!”
“臣等不敢!定當恪儘職守,忠心不二!”眾人嚇得連忙再次伏地,齊聲保證。
剛剛升起的狂喜,又被這嚴厲的警告壓下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對法度的敬畏。
“至於李淵及其宗族,”楊勇最後提及此事,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朕念在舊親份上,不忍加誅。已決定將其全家,遷回原唐國公府圈禁,非詔不得出。一應用度,朝廷供給,使其衣食無憂,以終天年。”
這個處置,再次出乎許多人預料。
圈禁,雖然失去了自由,但保全了性命和基本的體麵,在亡國君臣中,這已算是極好的結局了。
尤其是對比李元吉的慘狀,更顯得陛下“恩怨分明”。
眾臣心中感慨,更是對楊勇的“仁厚”與“分寸”佩服不已。
“陛下聖明!仁德蓋世!”頌揚之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楊勇不再多言。
該立的威已立,該施的恩已施,該劃的線已劃清楚。
他揮了揮手:“都散了吧。各歸本衙,安撫屬員,清點文書,等待新任。孫道源,留下。”
“臣等告退!陛下萬歲!”眾降臣如蒙大赦,再次叩首後,方才小心翼翼地、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低著頭,倒退著緩緩退出太極殿。
走出殿門,感受到外麵灼熱的陽光,許多人都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恍惚感,彼此對視,眼中皆是慶幸與複雜。
長安的天徹底變了,而他們的人生,也將在大隋的軌道上,重新開始。
殿內,很快隻剩下楊勇、他的少數親衛、參軍,以及垂手侍立的孫道源。
楊勇走到禦座前。
這次,他沒有再猶豫,轉身穩穩地坐了下去。
禦座寬大,椅背堅硬。
坐下的瞬間,一種實實在在的、掌控天下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意味著他不僅奪回了祖宗的基業,更真正奠定了天下一統的基石。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連日征戰的疲憊,以及剛剛高強度決策帶來的精神消耗,似乎在這一刻稍稍緩解。
但他的目光依舊清明銳利。
“孫道源。”
“老臣在。”
“坐。”楊勇指了指禦階下不遠處的一個錦墩。
那是往日裡皇帝賜坐給重臣或年老勳貴的位置。
孫道源受寵若驚,連忙謝恩,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腰杆挺得筆直。
“長安初定,萬事開頭難。房玄齡、王珪他們到來之前,你要多辛苦。”楊勇的語氣比方才在眾人麵前柔和了一些,但也保持著君臣之間的距離,“當前有幾件急務,除了剛才說的甄彆官員,還有:第一,迅速統計長安城內存糧、庫銀、軍械、戶籍等要害數據,報與朕知;第二,發布安民告示,以朕的名義,宣布大赦除十惡不赦等重罪),減免關中地區部分賦稅,鼓勵商鋪開業,市場複市,穩定物價,嚴禁囤積居奇;第三,組織人手,清理街道,掩埋屍體,撲滅餘火,儘快讓長安城恢複基本的秩序與整潔,防止疫病發生;第四,對於在戰亂中受損的平民房屋,由官府酌情給予撫恤或協助修繕……”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條眼下最緊迫、關乎民生穩定的大事。
孫道源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心中飛快記下。
這些事千頭萬緒,每一項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細致的安排,但正因如此,才顯得陛下思慮周全,非隻顧武功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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