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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侍衛來報,魏王曹操遣使臣滿寵,已至城外,求見主公。
消息一出,滿座皆驚。
“曹操?”老成持重的張昭撫須沉吟,“魏與我江東,雖無深仇,但赤壁一戰,亦是結下了梁子。這些年,雙方雖無大戰,小規模的摩擦卻從未斷絕。他此刻派使者前來,所為何事?”
“主公,”另一位謀士顧雍說道,“不管他所為何事,曹操如今已是魏王,勢大難製。我等以禮相待,探明其來意,再做定奪,方為上策。”
孫權紫髯微動,點了點頭:“子布、元歎所言甚是。便以國賓之禮,接入城中相見。”
稍後,在文武官員的陪同下,滿寵昂首步入建業宮。他雖為使臣,卻不失北方大國上使的氣度,麵對孫權,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吳侯,彆來無恙。”
“伯寧先生遠來辛苦,請坐。”孫權賜座,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魏王遣先生前來,有何見教?”
滿寵微微一笑,從懷中捧出曹操的書信,朗聲道:“吳侯,我家魏王有言,吳、魏之間,本無深仇大恨。昔日之所以兵戎相見,皆因劉備那廝,從中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方才致使兩家生出釁隙,連年征戰,生靈塗炭。”
“今劉備竊據兩川,自立為王,野心昭然若揭。此人,實乃天下公敵!故此,我家魏王特差在下前來,與吳侯相約:吳侯可儘起江東之兵,沿江而上,攻取荊州,以雪昔日之恨;我家魏王則儘起關中大軍,直撲漢川,形成首尾夾擊之勢!”
“待破劉之後,兩家共享其土,以長江為界,永結盟好,誓不相侵!不知吳侯,意下如何?”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仿佛曹操才是那個維護天下和平的使者。
孫權接過書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卻看不出絲毫表情。他隻是平靜地說道:“此事體大,孤需與群臣商議。來人,帶滿寵先生,先去館舍安歇,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待滿寵退下,大殿之內,瞬間炸開了鍋。
魯肅已逝,如今的江東,主戰與主和之聲,再次交鋒。
張昭率先開口:“主公!此乃天賜良機!正如滿寵所言,我等與曹操,並無死仇。真正的仇敵,是那背信棄義的劉備!他占據我荊州,羞辱我主公,此仇不報,我江東顏麵何存?臣以為,當應曹操之請,合兵共擊劉備!”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文臣附和。
然而,一個沉穩的聲音卻表示了反對。步騭出列,對著孫權一拜,沉聲道:“主公,不可!此乃曹操嫁禍江東之計也!”
孫權碧眸一閃:“子山,何出此言?”
步騭朗聲道:“主公請想,曹操一生之敵,唯劉備耳!他為何不自己全力攻蜀,卻要遠隔千裡,來與我等結盟?他麾下曹仁、夏侯惇之兵,現就屯於襄陽、樊城,與荊州近在咫尺,又無長江天險阻隔,從旱路取荊州,易如反掌!他為何不動手,反要舍近求遠,讓我江東水師,逆流而上,去啃關羽這塊硬骨頭?”
“這其中算計,昭然若揭!他便是要讓我江東與劉備,在荊州之地,拚個兩敗俱傷,血流成河!屆時,他再揮師南下,坐收漁利!主公,此計萬萬不可從啊!”
步騭的一番話,如同當頭一盆冷水,澆醒了許多頭腦發熱的臣子。
孫權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緩緩站起,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地盯著“荊州”二字,一字一頓地說道:“子山所言,深得孤心。但,荊州,孤,誌在必得!”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步騭心中一凜,連忙道:“主公若欲取荊州,臣另有一計!”
“講!”
“我等可將計就計!”步騭眼中精光閃爍,“主公可立刻遣使回報曹操,就說我江東願結此盟。但,請他先動手!讓他命屯於襄樊的曹仁,先進兵攻打荊州,以作試探。那關羽為人,剛而自矜,目中無人,若曹仁來攻,他必儘起荊州之兵,北上迎敵,往救樊城。”
“隻要關羽主力一動,其後方必然空虛!屆時,主公再遣一位上將,率精兵,沿江隱蔽而行,白衣渡江,如神兵天降,一舉襲取其後路!關羽首尾不能相顧,荊州,一戰可定也!”
“哈哈哈哈!”孫權聽罷,撫掌大笑,“好!好一個將計就計!子山此計,深得孤心!既能讓曹操為我等做嫁衣,又能一舉拿下荊州!就這麼辦!”
他當即下令,修書一封,交予使者,火速趕往許都回報曹操,陳說此計。同時,他開始在心中盤算,該派哪一位大將,擔此重任。呂蒙?甘寧?還是……
就在孫權意氣風發,準備下達密令,調兵遣將之時。
一個清朗而冷靜的聲音,從隊列的末尾,清晰地響了起來。
“主公,請三思。”
滿堂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說話的人。
隻見隊列之中,一位年輕的將領,緩步而出。他身形修長,麵容俊秀,雖一身戎裝,卻更像個文弱書生。但他的眼神,卻明亮而堅定,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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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陸遜,陸伯言。
孫權看著他,有些意外:“伯言,子山之計,堪稱完美,你有何異議?”
陸遜對著孫權,深深一拜,隨即直起身,不疾不徐地說道:“主公,子山將軍之計,從兵法謀略上而言,確實天衣無縫,毫無破綻。利用曹仁牽製,引誘關羽北上,我軍再趁虛而入,此乃兵家正道。”
他先是肯定了步騭的計策,讓在場眾人不由點頭。
“但是,”陸遜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凝重,“所有的計策,都是建立在對敵人實力準確預估的基礎之上。若預估有誤,則天衣無縫之計,亦會變成自取滅亡之策!”
“我敢問主公,敢問諸位將軍,我等此計,最大的變數,是什麼?”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其意。
陸遜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地圖上“江陵”的位置。他的聲音,雖然平靜,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兩個字。
“是人。”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
“我江東的情報,早已探明,我的親弟,陸子璋,已於月前回到了荊州江陵!”
陸遜的聲音,繼續在大殿中回響,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孫權和眾將的心上。
“主公,諸位!我等不能再用看待普通將領的眼光,去看待此人!他,已非人之將!”
“漢中城下,他一人一槍,先敗馬超、龐德、馬岱三英聯手!再衝十萬大軍,於萬軍叢中,斬將奪旗,殺得七萬大軍跪地請降!此事,人儘皆知!”
“我敢斷言,我江東猛將,無論是呂蒙、甘寧、太史慈、還是周泰、淩統,單打獨鬥,無人能在他槍下,走過十合!便是全軍齊上,也不過是重演漢中之敗罷了!”
“子山將軍之計,妙在‘趁虛而入’。可我敢問,隻要有陸瑁一人鎮守江陵,荊州,何來‘虛’之一說?!”
“他一人,便是一支大軍!他一人,便是一座雄關!我軍白衣渡江,或許能瞞過關羽的耳目,但如何能瞞過此人的感知?我軍精銳一旦登陸,麵對的,將不是空虛的後方,而是一尊手持魔槍,等著我們自投羅網的……殺神!”
陸遜的話,說完了。
整個建業宮,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之前所有的興奮、激動、算計,在“陸瑁”這個名字麵前,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步騭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引以為傲的計策,在陸遜提出的這個變數麵前,出現了一個無法彌補的,致命的漏洞。
孫權的臉上,那份運籌帷幄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見。他碧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地圖,仿佛要將它看穿。他的手指,在桌案上,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畫著圈。
是啊……
陸瑁……
他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
一個能讓馬超都跪地請降的怪物。
一個能憑一己之力,讓十萬大軍崩潰的魔神。
讓呂蒙去偷襲一個有這種人鎮守的城池?
那不是奇襲。
那是送死!
孫權的心,第一次,亂了。
那份唾手可得的荊州,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塊被劇毒包裹的,致命的蜜糖。
吃,還是不吃?
這個問題,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了這位江東之主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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