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尋常軍營的喧囂與煙火氣。沒有高高飄揚的旌旗,沒有整齊劃一的營帳。整個山穀,安靜得可怕,仿佛一座空無一人的鬼蜮。然而,關羽那身經百戰的直覺,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片寂靜的山林中,潛藏著數百道冰冷而銳利的目光,如同蟄伏在暗影中的毒蛇,監視著他們這幾個“闖入者”。
“兵,藏於無形。好,好一個‘無當飛軍’。”關羽隻是看了一眼這營地的布局,便忍不住,低聲讚了一句。
陸瑁微微一笑,沒有說話,隻是對著空無一人的山穀,輕輕地,拍了三下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山穀中回蕩。
下一刻,讓關羽和關平都為之動容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在他們四周的樹梢上、岩壁後、草叢中,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顯現出來。他們從數十丈高的樹頂,順著藤蔓,一滑而下;他們從陡峭的岩壁,幾個縱躍,便穩穩落地。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卻又落葉無聲!
隻在短短數十個呼吸之間,七百名身著黑色勁裝、臉上塗抹著油彩的士兵,已經在他麵前,列成了一個整齊的方陣。
關羽看著這700人的隊伍,他高大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一生閱兵無數,無論是曹操的虎豹騎,還是先帝的白毦兵,他都曾親眼見過。但眼前的這支隊伍,卻與他見過的任何一支精銳,都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重甲,沒有長兵,每個人,都隻是背著一張短弩,腰間掛著一把短刃。他們的身材,並不魁梧,但每個人,都精悍如鐵,眼神,銳利如鷹。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氣”。
七百人,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一個人,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音。他們仿佛不是七百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七百座,從地獄裡搬出來的,冰冷的雕像。那股由沉默和紀律,所凝聚起來的、凝練如實質的殺氣,讓身經百戰的關羽,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他緩緩地,走上前,從隊列的排頭,一直走到排尾。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他看到了,他們脖頸上,那因極限訓練而留下的傷疤;他看到了,他們手中,那因常年握持兵器而磨出的厚繭;他更看到了,他們那雙,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靜的眼睛。
這,不是兵。
這,是七百把,已經開鋒的,絕世凶刃!
當關羽走回原位時,他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丹鳳眼中,是無儘的震撼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
他後怕,若當年,呂蒙的白衣渡江之計,麵對的,是這樣一支,潛伏在荊州城中的“鬼魅”,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唉……”
關羽不禁感歎。這一聲感歎,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身旁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敬畏。
“子璋,我關某人,統兵一生,自問識儘天下強兵。但,如你這般,古往今來,恐怕,也隻有你了。”
他指著那七百名士兵,一字一句地說道:“此七百人,堪比七萬大軍!有此軍,在。莫說是一個荊州,便是那江東十萬水師,又有何懼哉!”
一旁的關平,早已看得是心潮澎湃,熱血沸騰。他作為一個將領,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一支部隊,在戰場之上,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斬首、滲透、破襲……一切常規戰爭的法則,在他們麵前,都將,被徹底顛覆!
陸瑁卻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嶽父大人過譽了。”
他看向那七百名士兵,眼中,流露出一絲,隻有他自己才懂的,複雜情感。
“他們,是我大漢,為了終結這亂世,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說罷,他對著那七百名士兵,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而那七百座“冰雕”,在看到他們的最高統帥,向他們行禮時,終於,有了動作。
他們“唰”地一聲,單膝跪地,右手,緊緊地捶打在自己的左胸之上!
“風!風!風!”
沒有“萬歲”,沒有“威武”。
隻有,如同從九幽之下,吹來的,獵獵陰風!
這,便是他們的,回應。
這,便是他們的,軍魂。
關羽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為何,他這女婿敢孤身一人,前往那龍潭虎穴的,東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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