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劉禪指著其中一頁,“這份圖冊上說,郫縣清查出隱田近三萬畝,是什麼意思?”
“啟稟陛下,所謂隱田,便是地方豪強,為了逃避賦稅,而未上報官府的田地。”陸瑁恭敬地回答。
“三萬畝……”劉禪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縣,便有如此之多。那整個蜀郡,整個大漢,又有多少?這些田地,過去,不為國家出一粒米,不為朝廷出一分錢?”
“正是如此。”陸瑁道,“如今,這些田地,儘數收歸國有。一部分,分給了無地之民;另一部分,作為官田,其產出,將全部進入國庫。臣粗略估算,僅此一項,待到秋收,蜀郡一地,上繳國庫的錢糧,便可比往年,增加……五成以上。”
“五成!”劉禪的眼睛,亮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堆積如山的糧草,和那裝滿錢幣的府庫。
他放下奏疏,在暖閣內來回踱步,臉上帶著興奮與激動。這不再是過去那個隻知道聽從相父安排的少年了。他親身參與、推動了這場變革,並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權力”與“變革”所帶來的巨大成果。
“黃皓。”他突然停下腳步。
“奴婢在。”一直侍立在角落,仿佛不存在一般的黃皓,連忙上前,躬身應道。
“朕聽說,前些日子,譙家,給你送了厚禮?”劉禪的聲音,很平靜。
黃皓的身體,猛地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奴婢……奴婢隻是見那譙家可憐,一時糊塗……奴婢,該死!該死!”
劉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想起了陸瑁的勸諫:“水至清則無魚,但馭狗之術,在於鏈條長短。”
“東西,都送到督政司去。”劉禪淡淡地說道,“告訴他們,這是叛產,理應充公。再有下次,朕,就將你,也當做叛產,一並充公了。”
“奴婢遵旨!奴婢再也不敢了!”黃皓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看著黃皓狼狽的背影,劉禪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屬於帝王的,掌控一切的冷漠。
他,正在成長。
秋風,吹過漢中定軍山。
兵部尚書兼都督府參將薑維,站在山巔之上,遙望北方。他的身後,虎步軍的營帳,綿延數裡,旌旗獵獵。
一名親兵,送上了一封來自成都的信。信,是陸瑁的親筆。
薑維拆開信,信中沒有談及朝堂風雲,也沒有詢問軍務,隻是平淡地敘述了蜀郡均田的近況,務實學宮的建立,以及……那些分到田地的虎步軍將士家屬的名單。
信的最後,陸瑁隻寫了一句話:
“伯約,國庫錢糧,日益充盈。軍心士氣,日益高漲。興複漢室,統一天下……其時,不遠矣。”
薑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被秦嶺阻隔的北方大地,那裡,是他的故鄉天水,那裡,是曹魏的都城洛陽。
過去,他每一次北伐,都受困於糧草不濟,兵源不足。他有武侯的遺誌,有無雙的將才,卻始終感覺,像是一個背著千斤重擔的獨行者。
而現在,他感覺到,在他的身後,有一股強大而磅礴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身體,注入他麾下這支大軍的血脈之中!
他緊緊地握住那封信,仿佛握住了一個承諾,一個未來。
他知道,陸瑁在成都,用那把名為“改革”的刀,為他,為整個大漢,劈開了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傳我將令!”薑維的聲音,在山巔之上,回蕩不休。
“全軍,加緊操練!將最新的軍械,全部分發下去!”
“告訴將士們!今年冬天,吃飽穿暖!待到明年,春暖花開之時……”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銳利無比。
“隨我,北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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