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陸瑁眉毛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吳主,有何見教?”
諸葛恪放下酒杯,抬起頭,直視著陸瑁。
“我家陛下說,漢吳同盟,本以‘信’為基。昔日先丞相在時,凡有大事,必遣使相商。而今中書令興二十萬大軍,行問鼎中原之舉,如此驚天動地之大事,卻對我大吳隻字未提。”
“敢問中書令大人。究竟是信不過我大吳?還是已經不屑於與我大吳為盟友了?”
話音,落下。整個書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張遵和費禕,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們沒想到諸葛恪竟然如此直接!上來就是一句誅心之問!
然而陸瑁的臉上依舊掛著那人畜無害的微笑。仿佛諸葛恪說的不是什麼嚴重的外交指控,而隻是在閒聊家常。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大將軍,此言差矣。非是我不信大吳。更非不屑。而是恰恰因為我太相信大吳與吳主了。”
“哦?”諸葛恪眯起了眼睛,“此話怎講?”
陸瑁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昏暗的燭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了一半光明,一半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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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乃是當世明理之人。當知兵者詭道也!宛城之戰,之所以能一戰而定。關鍵在於‘奇’與‘快’!”
“‘奇’者,朱雀軍潛伏於伏牛山如天外飛仙,此為奇兵!‘快’者,朱雀軍乃是從澠池前線奔向宛城!”
“試問,如此機密之軍情,多一人知,便多一分泄露之風險。我若遣使前往建業,一來一回,至少月餘。屆時鐘會早已攻下宛城,我軍再想何異於癡人說夢?”
“屆時,戰機錯失,非但無功,反而會將我大漢數萬將士陷於死地!這個責任,我陸瑁擔不起!”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變得誠懇無比。
“我之所以敢如此行險。正是因為我堅信吳主乃是當世英雄,高瞻遠矚。他一定能夠明白我的苦衷。也一定能夠明白此戰之勝,對於我們共同的敵人——曹魏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此戰,我軍看似風光。實則慘勝!三萬多名大漢好兒郎埋骨他鄉!我每每念及便心如刀絞!”
“我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削弱曹魏,為我們共同的北伐大業創造機會嗎?”
“如今,曹魏南線主力儘喪!其青州防線,必然空虛!這難道不正是貴國出兵的天賜良機嗎?”
陸瑁的這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他將自己的“獨斷專行”,完美地解釋為了,“為大局著想”的,“迫不得已”。
然後又迅速將一個巨大的“利益蛋糕”,擺在了諸葛恪的麵前。
你不是質問我為什麼不帶你玩嗎?現在機會來了。我把曹魏打殘了。你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搶地盤了。
這就把皮球又踢回了東吳那邊。
諸葛恪,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陸瑁說的全是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但是他卻無法反駁。因為陸瑁說的每一句,都站在了“漢吳同盟”的道德製高點上。而且陸瑁給出的那個“機會”,也確實是真實存在的巨大的誘惑。他此來本是興師問罪。卻被陸瑁三言兩語變成了一場,“共商伐魏大計”的戰略研討會。
這位大漢中書令其心機之深,手段之高,遠超他的想象。
“中書令……”諸葛恪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語氣也軟化了下來,“中書令苦心恪明白了。隻是……宛城地處漢水上遊。貴軍據有此地,便可順流而下直逼我大吳之江夏。此事終究讓我家陛下與江東臣民寢食難安啊。”
他終於圖窮匕見說出了孫權最核心的擔憂。也是此行的終極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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