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昌城西麵那一片臨江的密林之中。
數千名山越“飛猿營”的精銳,如同黑夜中的幽靈,已經悄無聲息地攀附在了濕滑的牆體之上。他們口中咬著彎刀,背上背著短弩,僅憑一雙赤腳和強健的四肢,便在垂直的牆麵上,如履平地。
城牆之上,負責巡邏的吳軍士卒,早已被東麵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衝天的火光,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們伸長了脖子,驚恐地望著遠方的戰況,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正在從他們腳下的陰影中悄然爬上。
“噗!”
第一名翻上城頭的山越戰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落地的一瞬間,身體如同狸貓般蜷縮,隨即手中的彎刀,便劃出了一道無聲的血線精準地,切開了距離他最近的那名吳軍哨兵的喉嚨。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越來越多的山越幽靈,出現在了城牆之上。他們三五成群配合默契,用一種近乎藝術的殺戮效率,迅速清理著這段長達數百步的城防線。
沒有,慘叫。
沒有,警報。
大多數吳軍士兵,都是在茫然地回頭或者驚愕地轉身的一瞬間便被那來自陰影中的利刃,終結了生命。
當負責這段城防的吳軍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時。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下的數百名弟兄已經倒下了一大半。而更多的臉上塗著油彩的矮小惡魔,正源源不斷地從城牆外翻湧而上!
“敵……敵襲——!!!”
他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淒厲慘叫。
但這也成了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聲音。
一支淬毒的吹箭精準地沒入了他的脖頸。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雙目圓睜地倒了下去。
“動手!”
為首的山越頭領,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數百名山越戰士,立刻衝向城牆內側的台階與控製著城門的絞盤!
“頂住!給我頂住!”
南昌城,東門。
朱績渾身浴血手中的長刀,已經砍得卷了刃。他如同一尊屹立不倒的戰神,死死地釘在城門洞內帶領著他最後的親兵與潮水般湧入的漢軍做著巷戰!
碼頭早已失守。
漢軍的主力步兵,已經源源不斷地登上了陸地,並且在付出慘重的代價後,成功地撞開了東城的甕城城門。
如今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殘酷的短兵相接。
吳軍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在朱績的感召下,卻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意誌!他們知道城破即是死。與其窩囊地被殺,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漢軍的攻勢,竟然數次被這支悍不畏死的孤軍,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然而就在東門的戰況陷入膠著與慘烈的拉鋸之時。
“嘎吱——轟隆!!!”
一聲巨大的巨響,突然從城西的方向傳來!
那是城門被從內部打開的聲音!
朱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將軍!西門……西門,被蠻子們打開了!”一名親兵麵如死灰地嘶吼道。
果然!
隨著西門的洞開,早已等候在江麵上的數萬漢軍與山越聯軍,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了南昌城!
他們從城市的另一端,發起了致命的進攻!
腹背受敵!
吳軍最後的抵抗意誌,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完了……”
士兵們開始潰散,他們扔掉兵器,四散奔逃,卻很快被從四方湧來的漢軍淹沒。
整個南昌城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血腥的屠宰場。
“哈哈哈……天亡我東吳!非戰之罪也!”
朱績看著那已然無法挽回的敗局,仰天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不甘!
“將軍!快走!我們護著你,從南門殺出去!”幾名忠心耿耿的親兵,拉著他想要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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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朱績慘然一笑,他一把推開親兵,目光卻變得無比堅定!
“我父朱然,一生未嘗忠於東吳!我朱績豈能做那苟且偷生的逃兵?!”
他用那已經卷刃的長刀,指向遠處漢軍陣中那麵高高飄揚的“關”字將旗!
“兒郎們!隨我死戰!”
“取關興首級!!”
說罷他竟調轉方向,帶著身邊僅剩的百餘名親兵,朝著關興中軍的方向,發起了一次反衝鋒!
但是他們很快便被數萬漢軍的人海所吞噬。
但那百餘道逆流而上的身影,卻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在漢軍的陣列中硬生生地鑿出了一道血色的痕跡!
朱績奮起神勇,連斬漢軍數名校尉!他的勇猛,竟讓身經百戰的荊州軍,都為之膽寒,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放箭!”
漢軍陣中一名冷靜的將領,下達了命令。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從四麵八方覆蓋而來!
朱績與他那百餘名最後的勇士,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先……帝……”
朱績身中數十箭緩緩地跪倒在地。他的目光望向東北方建業的方向,流出了最後一滴血淚。
隨即,轟然倒地。
東吳鎮東將軍之子朱績戰死。
與此同時,豫章郡守府。
謝景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百姓的哭嚎聲,緩緩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官服。
他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投降。
他隻是平靜地走到了書案前,用顫抖的手寫下了一封給家人的遺書。
然後他取下房梁上那條用來懸掛裝飾的白色綬帶,打了一個死結。
他踩上凳子,將頭伸了進去。
“臣謝景無能,負陛下托付……”
“唯一死,以報國恩……”
他踢翻了腳下的凳子。
豫章郡太守謝景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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