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警告剛到,主控室裡的空氣就變了。
蘇瑤盯著終端上那條加密提示,手指在鍵盤邊緣停了兩秒,立刻調出視頻記錄。畫麵還是之前截取的那段模糊影像——綁匪背對鏡頭走過走廊,袖口一閃而過一道暗紋。
她沒說話,把畫麵定格在那一幀,拖進圖像增強程序。進度條緩慢推進,像素一點一點清晰起來。厲霆琛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戳上,眉頭沒鬆開。
“能看清嗎?”他問。
“還不行。”蘇瑤敲下回車,切換算法模式,“普通還原不夠用,得用軍用級的。”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黑色u盤,插進接口。這是她早年做網絡安全時私下保留的工具,來源不明,功能極強,也從不敢隨便啟用。現在顧不上了。
係統加載完畢,她選定袖口區域,開始逐幀分析。紋理重構進行到第三分鐘,圖案輪廓逐漸浮現:一條蛇盤繞成環,尾部嵌入齒輪狀結構,外圈有一圈細小刻痕。
“v.s.”兩個字母出現在邊緣位置。
蘇瑤瞳孔微縮。這個標記她見過,在一個地下黑客論壇的檔案庫裡。當時有人上傳了一組東南亞雇傭兵的照片,其中一人製服上的徽章和這個幾乎一樣。發帖人隻寫了一行字:“黑蛇出動,三日內必見血。”
她立刻打開私藏數據庫,輸入關鍵詞組合搜索。結果跳出來三條匹配記錄,全部指向同一個組織——“黑蛇幫”。
頁麵加載出一段簡報:非注冊武裝團體,活躍於馬六甲至南海一帶,專接高風險委托,包括資產清除、信息劫持、人質控製等。成員製服左臂佩戴定製徽章,特征為蛇形與機械結構融合設計,代號“vipersyste”,縮寫v.s.。
蘇瑤把資料推送到主屏。厲霆琛走近一步,快速瀏覽內容,眼神沉了下來。
“他們和商業對手有過交集。”他說,“去年我收購南港物流的時候,對方原本合作的安保公司突然撤資,後來查到資金流向一家空殼中介,最終鏈路指向的就是這個組織。”
他頓了頓,“不是直接證據,但手法一致——先製造混亂,再逼人讓步。”
蘇瑤沒回應,而是調出近五年的異常事件圖譜。她將三起未破獲的綁架案標記上線,每一起現場都曾發現帶有相同徽章的布料殘片。其中一起發生在沿海度假彆墅區,目標是某企業繼承人,案發時間恰好與厲霆琛某個項目競標截止日重合。
她把這幾條線索疊加到地圖上,又加入阿姨供述中的“星瀾號”信息。所有節點最終彙聚成一條行動路徑:情報泄露→目標鎖定→海上拘禁→施壓退讓。
“這不是隨機作案。”她聲音很輕,“是套路。”
厲霆琛看著屏幕上的連線,拳頭慢慢握緊。
“他們知道我們查到了內鬼。”他說,“所以剛才那個假坐標,是試探。”
“也是警告。”蘇瑤接道,“如果我們繼續追,他們不會猶豫動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終端風扇發出低頻運轉聲,數據流仍在滾動更新。
蘇瑤切換窗口,重新播放綁匪走過的那段走廊視頻。這次她放慢速度,一幀一幀推進。當那人轉身開門時,肩部微微抬起,袖口再次露出半寸徽章。
她截圖保存,拉到最大倍率,對比數據庫裡的標準圖案。蛇眼的位置、齒輪的齒數、外環弧度……全部吻合。
“確認了。”她說,“是黑蛇幫的人。”
厲霆琛拿起通訊器,撥通外勤頻道。
“封鎖所有已知關聯賬戶。”他下令,“特彆是那些掛在離岸公司名下的資金通道,全部凍結。另外,查最近一個月內進出港口的無登記船隻,重點排查燃油補給記錄異常的。”
指令下達後,他放下設備,看向蘇瑤。
“接下來呢?”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打開另一個界麵,將五寶校服碎片的照片並列顯示在屏幕上。那是之前從轉移信號中提取的畫麵細節——孩子們被關在一個金屬艙室內,衣服上有輕微磨損痕跡。她放大其中一處纖維斷裂處,發現邊緣殘留著一點深綠色印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