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停在路邊,路燈的光從車窗斜照進來,在蘇瑤的手背上劃出一道淡黃。她沒有動,指尖還貼著文件袋的邊緣,那道劃痕硌著皮膚。
厲霆琛解開安全帶,聲音很輕:“今晚……我想和你說些話。不急的話,一起去吃頓飯?”
她抬眼看向他。他的領帶依舊整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可眼神是沉的,不像從前那樣冷。
她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好。”
司機沒下車,車門由厲霆琛親自為她拉開。風有點涼,她剛要抬手攏發,一件外套已經落上肩頭。他替她係好最上麵一顆扣子,動作很慢,指節擦過她的頸側。
餐廳在頂層,電梯直達。門開時是一片安靜,隻有燭火在玻璃罩裡輕輕跳動。靠窗的位置擺著兩張椅子,正對著整座城市的燈火。桌上沒有菜單,隻有一張紙,字跡工整。
她走近看了一眼。
“五寶最愛吃的南瓜粥,我也學會了。”
她怔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站在桌邊,解了領帶,袖口卷到小臂。燈光落在他臉上,不再像會議室裡那樣鋒利。
“坐下吧。”他說,“菜一會兒就來。”
第一道是清湯,熱氣往上飄。他們聊起醫院的事,小寶今天說了三句話,二寶拉著護士姐姐跳舞,四寶給每個人倒水。說這些的時候,蘇瑤的聲音漸漸鬆了下來。
厲霆琛聽著,偶爾點頭。等甜品端上來,是一碗紅豆沙,旁邊放著一小碟桂花糖。
他放下勺子,看著她。
“蘇瑤。”他叫她名字,不是“你”,也不是“我們”。
“這些年,你一個人把五個孩子拉扯大,我沒在身邊。是我錯了。”
她低頭,手指捏著勺柄,沒說話。
“我不是來贖罪的。”他繼續說,“我知道再多的錢、再大的房子,都補不回那些年你一個人走過的路。但我現在明白了,有些事不能等,有些人不能丟。”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
“我想守著你們。想每天早上看到孩子們跑出來喊爸爸,想晚上回家聽見你在廚房煮湯的聲音。想牽你的手,走過接下來的所有日子。”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給我個機會,行嗎?”
她盯著那隻手,指甲修剪得很乾淨,虎口有一道舊疤,像是多年前留下的。她想起直升機上他把她拉進懷裡的力道,想起他在警局遞出搜查令時的背影,想起昨夜律所窗外他沉默抽煙的樣子。
她的眼眶慢慢熱了。
站起來時膝蓋有點僵,她扶了下桌角。然後,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立刻握緊,拇指擦過她的指背。
她沒抽開。
他另一隻手環上來,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西裝布料貼著她的臉,帶著體溫和一點淡淡的雪鬆味。
“這次。”他在她耳邊說,“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做決定了。”
她閉上眼,肩膀微微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