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霆琛的手搭上那人的肩膀時，對方猛地一抖，腳步踉蹌著往前衝。他沒有回頭，直接拐進消防通道，下樓的速度極快。厲霆琛追到拐角，隻看見安全門還在晃動。
他站定，掏出手機撥通安保主管的號碼：“調幼兒園所有出入口的監控，重點查穿灰色外套、拿攝像機的男人。我要他從進來到離開的全過程。”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厲霆琛轉身往回走。蘇瑤正站在走廊儘頭，五寶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的掌聲有多響。她抬頭看見他，笑容還沒落下，就察覺到了他的臉色不對。
“怎麼了？”她問。
厲霆琛走到她麵前，聲音壓得很低：“那個人不是家長，也不是記者。他拍了孩子們候場的畫麵，全程沒錄舞台表演，隻拍後台準備。”
蘇瑤的笑容一點點收起。
“我已經讓人去查他的身份。”厲霆琛握住她的手腕，“先帶孩子回家。”
車上沒人說話。五寶靠在一起睡著了，二寶的亮片袖子蹭到了三寶的臉，四寶把劇本本子抱在懷裡，大寶睜著眼睛，盯著車窗外麵飛速後退的路燈。
到家後，厲霆琛親自檢查了每一扇門窗。管家帶著保安隊巡查外圍，係統重新設防。他走進書房，打開內網調取園區監控畫麵。
兩小時後，報告出來了。
那人用的是假身份證登記入園，手機號是臨時卡，設備信號經過三次跳轉，最後指向境外服務器。但他在後台停留的十七秒裡，鏡頭清晰拍下了五寶換衣服、整理道具的全過程。
厲霆琛把畫麵定格在那人離開教學樓的瞬間。他低頭看表，時間是下午三點四十六分。
而就在當晚十一點二十三分，彆墅東側外牆的紅外感應器被觸發。
ai警報係統第一時間彈出提示，但沒有拉響全屋警報。因為入侵者穿著物業維修工的製服，手持偽造的夜間檢修單，正在嘗試撬開側院的工具房門鎖。
這個畫麵，剛好被還沒關掉的兒童房監控直播推送到大寶的平板上。
大寶原本已經躺下，但他睡前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家庭安防頁麵。看到那個穿著藍製服的男人蹲在牆邊擺弄工具箱時，他立刻坐了起來。
他沒喊人。
而是打開語音助手，用變聲功能撥通了管家室的電話：“我是物業調度中心，剛接到通知，今晚的檢修取消了，請立即撤離現場。”
那邊沉默了幾秒。
男人抬起頭左右看了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拎著箱子往大門方向走。
大寶又快速操作幾下，遠程鎖死了通往主樓的所有通道門禁。然後他拿起床頭的對講機，按下按鈕：“爸爸，東牆有人來過。”
十分鐘後，厲霆琛和安保團隊趕到現場。腳印、手套殘留物、工具箱裡的撬鎖工具全都保留著。攝像頭拍下了全過程。
第二天淩晨，蘇瑤坐在餐桌前翻看警方初步調查的文件。她的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那是從工具箱夾層裡找到的一張手寫紙條，上麵寫著：目標確認，住址無誤，等待下一步指令。
她抬眼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厲霆琛。
“他們知道我們住哪。”她說。
厲霆琛沒有回頭。他手裡捏著一份打印資料，是昨晚那個灰衣男子的真實身份比對結果。照片上的男人曾服役於某私人安保公司，三年前被厲霆琛親自下令清退，理由是涉嫌向競爭對手泄露信息。
“這不是巧合。”他說，“他是衝著我來的。”
蘇瑤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他們想乾什麼？嚇唬我們？還是……”
“是試探。”厲霆琛打斷她，“先拍孩子，再摸住址，現在派人上門踩點。他們在確認我們的防禦漏洞。”
蘇瑤的手指收緊：“他們會再來嗎？”
“一定會。”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天色發白，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過了很久，蘇瑤開口：“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厲霆琛側頭看她。
“以前我隻想保護好孩子，躲遠一點就好。”她聲音很輕，卻很穩，“但現在我知道，躲不掉。他們不會停，除非我們讓他們停下。”
厲霆琛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將她拉近，手臂環住她的肩膀。
“你說得對。”他說，“該換我們出手了。”
清晨六點，書房燈亮了。
厲霆琛坐在電腦前，調出整個集團近三年的商業糾紛檔案。蘇瑤坐在他旁邊，打開筆記本記錄可疑線索。兩人誰都沒提休息的事。
上午九點，大寶敲門進來，手裡拿著自己的平板。
“我發現一件事。”他說。
厲霆琛示意他繼續。
“昨晚那個維修工，他用的檢修單編號格式不對。”大寶把屏幕轉向他們，“真正的檢修單是七位數字加字母後綴，他那個是六位純數字段，而且開頭是‘88’，這是我們家智能係統的出廠測試碼。”
蘇瑤皺眉：“什麼意思？”
“說明他不僅知道我們家用了什麼安防係統，還知道內部編碼規則。”大寶說，“這個人不是臨時找來的，他做過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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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霆琛的眼神沉了下來。
“有人把我們家的情況告訴了他們。”他說，“內部有鬼。”
蘇瑤立刻想到什麼：“家裡的管家、司機、保潔，還有上次修網絡的技術員……這些人全部要重新排查。”
“我已經讓法務啟動背景複核。”厲霆琛打開加密通訊，“另外，從今天起，所有進出人員必須雙重驗證。孩子上下學路線更換，不再使用固定車輛。”
大寶站在桌邊沒動：“我可以負責監控係統日常巡檢。如果再有人冒充，我能第一時間發現。”
厲霆琛看著他，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