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霆琛睜開眼時,天還沒亮透。窗外的光是灰白色的,照在床頭櫃上那張全家福的玻璃麵,反出一道淺痕。他沒動,看了眼身邊的人。
蘇瑤背對著他,呼吸均勻,但被子隻蓋到腰間。他伸手輕輕拉起一角,替她蓋好。她的手搭在枕邊,指尖離他的襯衫袖口很近,像是睡夢中也不願離得太遠。
他坐起身,動作很輕,怕吵醒她。昨晚的話還在腦子裡轉——那些年的事,一件件浮起來,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真。他知道她不再懷疑,可外麵的人不會停。
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跳出來:【u盤已解密,數據完整】。
這是他臨睡前發給技術組的指令。沒有等天亮,他已經決定動手。前未婚妻的身份不能一直懸著,尤其是當她牽扯到親子鑒定這種事的時候。
他下床,穿上外衣,走到書房。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他推開門,看見大寶坐在地毯上,抱著平板,眼睛盯著屏幕。
“你怎麼在這兒?”
大寶抬頭,“我聽見你起來了。”
“幾點了?”
“五點四十三。”
厲霆琛皺眉,“該睡覺的年紀不睡覺,等什麼?”
“等這個。”大寶把平板轉向他,屏幕上是一串加密文件夾,“媽咪昨天讓你查的那個名字,我順著簽名掃描進了係統。那個訪客登記表,原始上傳ip是從厲氏公關的老服務器來的。”
厲霆琛走近,站到他身後。
“那家公司去年注銷了。”
“但它有個備份節點還在運行。”大寶點開一個程序窗口,“我沒動它,隻是讀取了訪問記錄。發現有人在三天前遠程調取過同一批資料——用的是境外代理,但最終登錄設備的ac地址,匹配到了一家注冊在海外的投資公司。”
厲霆琛眼神一沉。
他知道那家公司是誰的。
“是陳世恒的人。”
大寶點頭,“他們查得比我們早。”
厲霆琛沉默幾秒,轉身去拿桌上的u盤。插進電腦,調出那份訪客登記的原始掃描件。紙上除了日期和簽名,還有登記員手寫的備注:“顧家女眷,持婚約證明入內”。
婚約證明。
他記得那份文件,當年由家族律師保管,從未公開。能拿出來的人,要麼是內部人,要麼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
“媽咪說,她第一次見你是五年前。”大寶低聲說,“可這個人,在你搬出老宅前兩個月就進去過。那時候你已經不見外人了。”
厲霆琛盯著那行字跡。前未婚妻的名字寫得很工整,筆鋒收尾帶著一點向上的鉤。
這不是普通的拜訪。
是踩點。
他打開另一份文檔,是法務部存檔的婚約解除協議。翻到最後一頁,乙方簽字欄裡,正是同一個名字。簽署時間是五年前的三月十七日。
而那天,正是蘇瑤確診五寶早產的日子。
他手指一頓。
“爸?”大寶察覺到他的停頓。
“你看這個。”他把屏幕轉過去,“她簽完字當天,有沒有離開記錄?”
大寶快速操作,調出機場出入境係統的模擬接口——那是他從交通數據庫裡扒出來的非公開通道。幾秒後,航班信息彈出:
【林婉如,當日十九點四十五分,飛往蘇黎世,同行人員:無】
“一個人走的?”
“表麵上是。”大寶放大支付記錄,“機票是用瑞士一家私人診所的賬戶付的,對方主營高端孕檢和基因篩查。”
厲霆琛瞳孔微縮。
“五寶出生前,我們做過一次緊急基因穩定性評估。”大寶繼續說,“醫院用的是加密傳輸。但如果有人提前知道樣本存在,完全可以在流程中截取數據。”
“所以她不是來認親的。”厲霆琛聲音壓低,“她是來確認結果的。”
大寶沒說話,隻是又點開一封郵件截圖。是基金會律所剛剛轉發過來的匿名信,標題寫著:“關於厲先生婚史真相的證據提交”。
“發件時間是淩晨兩點十八分。”大寶說,“ip跳了三次,最後一次落在東南亞。但我反向追蹤它的資金鏈路,發現支撐這個跳板機運轉的服務器租賃費,是由陳世恒控製的一家空殼公司支付的。”
房間裡安靜下來。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前未婚妻不是孤身一人回來。她背後有支持者,有資源,有計劃。而這一切的時間點,全都卡在蘇瑤和孩子們最脆弱的時刻。
厲霆琛站直身體,走到窗邊。天光比剛才亮了些,樓下安保車剛完成一輪巡邏,燈光掃過草坪邊緣。
他拿出手機,撥通安保主管的號。
“老宅東側監控盲區,今天必須補上。”
“另外,從現在起,所有進出主宅的包裹,統一由我辦公室拆封。”
“三寶上學路線,增加兩名便衣,貼身護送到校門最後五十米。”
電話掛斷,他回身看向大寶。
“你能恢複那台服務器裡的刪除數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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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大寶點頭,“但需要時間。如果他們設置了自毀程序,我得先繞過觸發機製。”
“你去做。”厲霆琛說,“彆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查。”
大寶合上平板,正要起身,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瑤站在那裡,穿著家居服,頭發隨意紮著。她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小袋子,邊緣有些泛黃。
“我記得這個。”她說,走進來把袋子放在桌上,“五寶出生時,醫院給的胎發袋。我一直收著。”
厲霆琛看著她。
“你要用它做什麼?”
“如果他們敢拿親子鑒定做文章。”蘇瑤說,“我們就把原始生物樣本的信息全放出去。區塊鏈存證、醫院哈希值、出生體重卡編號,全部公開。”
大寶立刻明白了,“我可以接入係統,實時比對他們的檢測報告。隻要數據對不上,就是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