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敲門時,書房裡的屏幕還亮著。
蘇瑤剛合上筆記本,厲霆琛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
“林小姐到了。”
厲霆琛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蘇瑤跟在他身後,腳步沒停。她沒去換衣服,也沒整理頭發,就這樣直接走了出去。
會客廳的窗簾拉開了一半,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毯上。林婉如坐在沙發上,穿著米色長裙,背挺得很直。她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茶,熱氣還沒散。
她抬頭看向門口,嘴角微微揚起。
“厲先生,蘇小姐。”
厲霆琛沒有回應,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蘇瑤站在他身邊,沒有坐。
“你來做什麼?”
林婉如不急不緩地端起茶杯,小指輕輕翹起,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她的指尖在杯沿滑了一下,動作很輕,但蘇瑤看見了——她左手無名指的指甲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和昨夜ip探查觸發的時間點完全一致。
“我來談親子鑒定的事。”
她開口第一句就直奔主題。
“五年前的婚約已經解除,法律上我和厲家再無關係。但我最近收到消息,說你們的孩子可能涉及身份爭議。作為曾經的未婚妻,我有責任確保厲家血脈的清晰。”
她說得很平靜,語氣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厲霆琛冷笑一聲:“我的孩子,不需要你來確認。”
“但公眾需要。”林婉如看著他,“厲氏是上市公司,股東有權知道繼承人的血緣是否真實。如果隻是走流程,簽一份委托書而已,不會耽誤太久。”
她說話時,右手一直放在包上。那是個黑色皮質手包,扣環是金屬的。她拇指反複摩挲著包扣,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穩定,像是某種信號。
蘇瑤記住了這個頻率。
她悄悄打開手機,調出昨晚大寶截取的異常訪問日誌。那段ip探查持續了七秒,觸發三次脈衝,間隔正好是1.8秒——和她現在摩挲包扣的節奏完全吻合。
這不是巧合。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厲霆琛。他看了一眼,眼神沉了下來。
林婉如還在說話。
“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我是為了彆的目的。但我隻想澄清事實。如果檢測結果證明孩子們和厲先生沒有血緣關係,我也不會多說什麼,隻會向媒體發布聲明,還你們清白。”
她說得冠冕堂皇。
可就在她提到“媒體”兩個字的瞬間,左眼瞼輕微跳動了一下,喉結也跟著動了半寸。
蘇瑤看清了。
這個人不是來解決問題的。她是來製造問題的。
她故意把“親子鑒定”和“媒體聲明”綁在一起,逼他們接受程序。一旦檢測啟動,不管結果如何,新聞都會鋪天蓋地。而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厲霆琛的聲譽就會受損,股價會跌,董事會會有動作。
她是衝著厲家來的。
而且她早就準備好了。
蘇瑤想起昨夜大寶發現的那個附屬賬號——注冊時間在解約協議簽署前一周,綁定的是陳世恒旗下的公司內網。
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是被安排回來的。
厲霆琛忽然開口:“你要的委托書,我可以簽。”
蘇瑤側頭看他。
林婉如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能想通最好。”
“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