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還亮著,台下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觀眾陸續起身離開。我站在原地沒動,腳底的疼一陣陣往上竄,可我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手裡的麥克風還沒放下,那封信被我輕輕塞進演出服的口袋裡,指尖碰到紙角時頓了一下。
我知道,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人群散開的空隙間,突然有光閃了一下,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我抬眼看去,一群舉著攝像機和話筒的人正朝舞台走來。他們穿著整齊的衣服,胸前掛著牌子,腳步很快,但沒有衝上來。其中一個人舉起錄音筆,聲音清晰地傳過來:“薑美麗,請問你現在可以接受采訪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上一次麵對鏡頭還是在選秀初選的時候,那時我緊張得說不出話。現在不一樣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穩,呼吸也慢慢平了下來。
我點點頭,把麥克風交給了旁邊等了很久的工作人員。他接過時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種我沒見過的東西——像是認可,又像是佩服。
第一個記者走上前,把話筒遞到我麵前:“你是誰?能跟我們說說你的名字嗎?”
“我是薑美麗。”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楚,“今天晚上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想唱歌。”
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記錄,有人調整設備。第二個記者馬上接話:“我們知道你之前做過快遞員,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沒有回避,“我送過三個月的包裹,每天騎電動車跑十幾公裡。那時候一邊送件一邊聽歌,耳機壞了好幾副。”
提問的聲音多了起來。
“你現在算是正式出道了嗎?”
“關毅為什麼會選中你?”
“你覺得今晚的表現能打多少分?”
我抬起手,示意他們一個一個來。掌心有點濕,但我沒有擦。
“我不是為了出道才唱歌的。”我說,“我隻是不想讓那些陪著我練習的日子白費。關老師給我機會,是因為他聽過我的聲音。至於表現……”我停了一下,“我覺得自己唱完了該唱的。”
有個女記者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從快遞站走到這個舞台,對很多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
我想起那個舉著“你也送過外賣”的女人,想起穿校服抹眼淚的女孩,還有那個用老式錄音筆的年輕人。他們的臉在我腦子裡一閃而過。
“意味著隻要不停下來,路就還在。”我說,“我不是最厲害的,也不是最有背景的。但我一直沒放棄。這就夠了。”
現場靜了幾秒,然後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笑了,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
一個男記者換了個方向問:“接下來有什麼計劃?還會繼續參加比賽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下一場比賽。”我實話實說,“但我一定會繼續唱下去。不管是在舞台上,還是在彆的地方。音樂對我來說,不是跳板,是必須做的事。”
他說完這句話,身後另一個記者立刻追問:“那你希望彆人怎麼記住你?作為一個逆襲的普通人,還是一個歌手?”
我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我想起了小時候養母給我縫書包的畫麵,想起了關毅第一次聽完我唱歌時的那個眼神,也想起了自己在出租屋裡一遍遍改歌詞的夜晚。
“我希望你們記住我是個歌手。”我說,“其他的標簽都會過去,隻有歌聲能留下來。”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輕微的騷動。有人低頭寫筆記,有人對著耳麥快速說話。一個攝影師悄悄往前挪了半步,鏡頭對準了我的臉。
這時,最邊上的一位記者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有人說你這次演出背後有團隊炒作,你怎麼回應?”
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急著否認。
“如果你看過我腳上的傷,就不會這麼問了。”我低頭看了一眼右腳,“道具組臨時換鞋,尺寸不對,我隻能自己縫邊固定。針線是後台借的,手指還紮破了。這些能提前安排嗎?”
我伸出右手,指尖有一道新鮮的紅痕。
他們看了看,沒人再說話。
過了兩秒,剛才提問的記者點了點頭:“謝謝你的坦誠。”
我笑了笑:“我不怕質疑,隻怕唱不出真心。隻要還有人願意聽,我就不會停下。”
最後一個問題是關於未來的。
“如果以後遇到更大的壓力和阻力,你會怎麼辦?”
我想了想,說:“就像今晚一樣,一步一步走完。”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身體有點發沉,腳底的痛更明顯了。但我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和話筒的距離。
“謝謝大家聽我說完這些。”
我轉身朝後台走去。
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風從側台吹進來,帶著點涼意,貼在汗濕的背上。我能聽見身後有人在低聲交談,還有相機連續拍攝的哢嚓聲。
走出幾步後,我聽見有人說了句:“這女孩……不隻是會唱,還會說。”
我沒有回頭。
通道儘頭有光,那是通往休息區的門。我握了握手,掌心已經乾了。衣袋裡的信還在,邊緣有點卷,但沒丟。
我摸了摸它,繼續往前走。
一隻黑色的蝴蝶落在走廊的燈罩上,翅膀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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