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暗下去的時候,我正盯著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七個字,沒有稱呼,也沒有落款。“汪璿想見你一麵。”我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著,最後什麼也沒回。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起身去換藥。腳上的傷還在,走路時右腿使不上力,每一步都得小心。昨天登台前貼的膏藥早就沒了效果,現在隻能靠冰袋壓著。我坐在沙發上,把冰袋放上去,涼意慢慢滲進來,疼得我吸了口氣。
關毅打來電話,說讓我今天去公司一趟。他語氣很平常,像是通知一件普通的事。我說好,換了衣服就出門。
到誠藝娛樂的時候,排練室沒人。窗簾拉著,光線不太亮。關毅已經在了,手裡拿著一台平板,放在鋼琴上。他抬頭看我進來,點了下頭:“坐吧。”
我沒說話,走到角落的琴凳坐下。腳有點沉,動了一下才找到舒服的位置。關毅把平板轉過來,畫麵開始播放。是昨晚演出的錄像。
音樂響起,鏡頭掃過觀眾席,然後切到舞台。我站在聚光燈下,穿著那條被剪壞又臨時改過的裙子。畫麵跳到開場,音響出了問題,聲音斷了一秒。我清唱了兩句,現場安靜下來。
關毅按了暫停。“這裡。”他說,“你反應很快。”
我點點頭。“當時沒時間等技術人員。”
“但你不該一個人扛。”他看著我,“腳傷沒好,排練一直跟不上節奏。服裝出問題那天,你也沒找人幫忙處理。”
我想起那天下午。裙子被劃開一道口子,助理慌了,說來不及改。我讓裁縫師傅直接在後台改,自己拿著針線先縫了幾針。手抖得厲害,線頭亂成一團。
“我知道準備不充分。”我說,“可我不想拖累彆人。”
關毅沒接話。他重新播放視頻,快進到中間段落。我唱到高音部分,氣息有些不穩,但沒斷。鏡頭拉近我的臉,額頭有汗,嘴唇發白。
“身體狀態影響發揮。”他說,“這不是意誌力能補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邊緣有點裂,是最近反複練習留下的。每次練聲超過兩小時,嗓子就開始乾,喝水也沒用。可我還是堅持每天加練。
“還有外部乾擾。”關毅切換畫麵,調出後台監控片段,“道具被人動過,話筒位置偏移。這些都不是偶然。”
我盯著屏幕。那個模糊的身影閃過化妝間門口,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我沒看清臉,但動作很熟,像是知道什麼時候沒人。
“我已經讓安保查了。”關毅說,“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怎麼應對下一次。”
我抬起頭。“你是說,還會有人這麼做?”
“隻要有競爭,就會有問題。”他說,“你現在被看見了,有人不想你站上去。”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空調發出輕微的響聲,風吹在臉上有點涼。我摸了摸腳上的冰袋,已經不那麼冷了。
“我們得做點什麼。”我說。
關毅看著我。“比如?”
“列個清單。”我拿出包裡的筆記本,“演出前要檢查的東西,全部寫下來。誰負責哪一部分,提前多久確認。如果有突發情況,誰可以第一時間聯係。”
他沒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我翻開本子,開始寫。第一項:身體狀況評估。包括腳傷恢複進度、嗓音疲勞度、睡眠質量。第二項:物資檢查。服裝、道具、設備調試時間。第三項:人員聯絡。確定當天每個環節的負責人,建立緊急聯係通道。
寫到這裡,我停下來。“還有心理準備。”我說,“像昨晚那種噪音乾擾,下次可能更嚴重。我不能每次都靠臨場反應。”
關毅從平板上調出一份文件。“這是以前大型演出的風險預案模板。你可以參考。”
我接過來看了一遍。裡麵寫了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流程,從天氣變化到藝人突發疾病都有覆蓋。但我發現,沒有一條是針對“人為破壞”的。
“這個需要單獨加。”我說,“比如,如果發現有人故意損壞物品,應該立刻上報,並保留證據。同時啟動備用方案,而不是臨時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