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亮著,屏幕停在一條新聞推送的頁麵。徐若琳的手指懸在半空,沒有劃走,也沒有點開。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薑美麗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下來,臉上有汗,嘴角卻揚著。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了一半,外麵天色發灰,像是要下雨。她沒開燈,也沒起身去關窗。剛才助理進來送咖啡的時候說了句:“網上都在說昨晚的演出,連林振南老師都轉發了。”她沒回應,隻是擺了下手,人就退了出去。
現在隻剩她一個人。
她轉身走到書架邊,抽出一個文件夾。標簽上寫著“近期行程”。她翻了幾頁,都是自己最近參加活動的安排,零散、不密集。有兩場商演被臨時取消,理由是“檔期衝突”。她知道不是檔期的問題。品牌方選了彆人,選了那個剛冒頭的薑美麗。
她合上文件夾,扔到桌上。
接著她打開抽屜,拿出平板,輸入密碼。屏幕亮起後,她點開一段視頻。是昨晚演出的全場錄像,已經看過三遍。她拖動進度條,直接跳到薑美麗登台的那一段。
音樂響起,鏡頭掃過觀眾席,然後切到後台入口。薑美麗走出來時腳步有點慢,右腳落地時不自然地頓了一下。但她抬頭的瞬間,眼神穩住了。清唱開頭那兩句時,聲音沒有抖,反而比平時更沉。
徐若琳把這段反複看了兩遍。
她關掉視頻,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全是那些評論區的話:“這才是真正的實力派”“原來快遞員也能站上這個舞台”“關毅的眼光果然準”。
她睜開眼,手指用力按住太陽穴。
憑什麼?
她才是汪璿的繼女,是天豪集團的人,出道比她早,資源比她多,粉絲基礎也不差。可現在呢?媒體提她的時候,總要加一句“薑美麗的對手”,而不是她的名字。
她站起來,走到牆邊的日曆前。上麵用紅筆圈了幾個日期——下個月有一場重要頒獎禮,還有一個音樂節壓軸表演的機會。這兩個位置原本都有她的名字,但現在還沒確認。
不能再等了。
她走回桌前,從包裡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封麵是純黑的。翻開第一頁,她寫下一句話:她不該站上去。
筆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也不能再讓她站上去。
她把本子攤開,開始列東西。第一項是“可用資源”。她低頭想了一會兒,寫下幾個名字——公司宣傳部的負責人、合作過的造型師、某位電台dj。這些人她都打過交道,有的收過她送的禮,有的欠她人情。
第二項是“薄弱環節”。她盯著這一行,慢慢寫:身體狀態、團隊配合、突發應變能力。
她記得昨天演出前,音響出過問題。雖然薑美麗撐過去了,但那幾秒空白足夠讓任何人崩潰。如果下次問題更大呢?如果設備故障發生在高潮部分呢?如果……有人提前動了手腳呢?
她停下筆,盯著“動了手腳”這四個字。
不行,現在不能動手。關毅已經開始防備了。她聽說排練室加了監控,物資進出都要登記。貿然行動隻會暴露自己。
得換個方式。
她想到汪璿最近的態度。自從那次真相揭開後,汪璿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了。有愧疚,也有疏遠。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支持她,甚至在某些會議上公開表示“應該給新人機會”。
她咬了下嘴唇。
如果能讓汪璿徹底失望呢?如果能讓所有人看到,薑美麗根本配不上這些掌聲呢?
她重新拿起筆,在本子上畫了個簡單的流程圖。左邊寫“計劃目標”,右邊寫“預期結果”。中間留空,準備填步驟。
但她沒急著寫下去。
她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濕氣。樓下院子裡,傭人正在收晾曬的衣服。一件白色外套掛在繩子上,被風掀起來,像一隻撲騰的鳥。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回到桌前,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一張合影——是幾個月前在一次發布會上拍的,她和汪璿站在一起,笑得很近。那時她還覺得,隻要汪璿在,她就不會輸。
現在那張照片已經被無數人翻出來對比。標題都是:“曾經的寵兒vs如今的棄子”。
她刪掉了這張照片。
然後她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對方是本地一家小型媒體的編輯,曾經為她寫過軟文。她沒有撥出去,隻是把號碼複製到筆記本上,在後麵標注:“可引導輿論方向”。
她又翻了一遍自己的社交賬號。最新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點讚數不到五千。而薑美麗昨天一條演出花絮,轉發破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