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冰涼,我的手指還扣在上麵,指節因為剛才的訓練有些發僵。關毅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要說徐若琳的事。
但他轉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
不是普通的那種,是厚實的白色硬殼信封,邊角燙著金線,在練習室頂燈下泛著一點光。他把信封遞過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差點沒接住。
“打開看看。”他說。
我抽出裡麵的紙頁。抬頭那一行字很簡潔——全國巡演啟動盛典演出邀請函。下麵是主辦單位的名字,還有日期、地點。再往下,寫著“主演嘉賓:薑美麗”。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不是試演,不是替補,不是合唱名單裡的小字備注。是我的名字,單獨列出來,排在第二位,僅次於壓軸的前輩歌手。
“這是……什麼時候定的?”我問。
“昨天下午。”關毅靠在桌邊,“主辦方開了三次內部會議,最終決定加一個新人環節。他們要找一個能代表‘新生力量’的人,有話題,有實力,還得撐得住現場。”
我低頭看著信紙,又抬頭看他。“他們為什麼會想到我?”
“因為你最近的表現都在明麵上。”他說,“上一場小型演出的視頻被傳到了網上,聲樂老師那段模擬突發情況的考核記錄也有人泄露出去了。有人剪了你唱高音的那一段,播放量很高。”
我沒想到那些會被傳出去。
更沒想到,會因此被看到。
“這不是運氣。”他說,“是你每天六點到九點,連續三周沒休息換來的結果。現在有人願意給你舞台,問題是——你敢不敢接?”
我坐在瑜伽墊上,把邀請函平鋪在地上。燈光照下來,我能看清紙上的每一個字。主辦城市有六個,首站就在下周,時間緊,強度大,每一場都要直播。
這意味著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我想起早上那個來挑釁的男人,想起昨天模擬舞台上那些起哄的聲音,想起跳舞時右腿抽筋也沒停下的那幾秒。這些都不是為了被人看一眼就結束的。
“我需要準備什麼?”我問他。
“三天後開會。”他說,“你要提交一份個人表演方案,包括曲目選擇、舞台風格設想、服裝方向。不用太複雜,但得讓人看出你是認真對待這個機會的。”
我點頭,把信紙折好,放進隨身的文件夾裡。
“很多人會覺得你不配。”他忽然說,“尤其是現在這個位置。一定會有人說你是靠關係,說你資曆不夠,說你隻是曇花一現。”
我知道他會這麼說。
我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我不是第一次聽到了。”我說,“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看著我,眼神很平靜。“那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不隻是唱歌的問題。你一旦站上去,就不再是一個普通新人。你會被放在放大鏡下,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會被解讀。你的情緒,你的家庭,你的過去,都會成為話題。”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繭,手腕上有訓練留下的淡紅印子。這些都不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我說,“但我已經練了這麼久。不是為了躲開那些聲音,是為了讓自己在它們響起的時候,還能繼續唱下去。”
他沒再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拿起包,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三天後,帶上你的想法來。彆想著討好誰,也彆怕顯得太想贏。隻要你清楚——這是你想要的。”
門關上了。
練習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把文件夾拿出來,重新打開邀請函,一頁頁看。背麵貼著一張打印的舞台平麵圖,比我之前見過的都大。主舞台延伸出兩條副台,觀眾席環繞三麵,攝像機位標了十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