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次，你也彆忘了。”她握住我的手，“彆管他們說什麼。你就唱給你自己聽。唱給那個在陽台上不怕冷、不怕難、不怕彆人笑話的女孩聽。”
我吸了口氣，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會緊張。”我終於承認，“怕忘詞，怕破音，怕走錯步。怕站上去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搖頭。”
“那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她說，“第一首歌，選你最喜歡的。衣服穿你覺得舒服的。不用討好誰，也不用壓過誰。你就站在那兒，開口，像從前一樣。”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乾淨，沒有比較，沒有不甘，隻有真心。
“《晚風路過攤位街》。”我輕聲說，“我想唱那首。”
她笑了：“那首歌，我媽每次聽到都會停下手裡活。你說要改編？”
“加弦樂，副歌鼓點加重。”我說，“我想讓聲音沉一點，但結尾要衝上去，像風突然掀開整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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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幫你錄個和聲小樣。”她說，“雖然我唱得不如你，但我可以陪你練。至少……讓你知道台下有人在聽。”
我點頭：“好。”
她掏出手機，打開錄音軟件，坐到我身邊。“來，先試一段。”
我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從主歌開始唱。聲音一開始有點緊，但唱到第二句，慢慢穩了下來。她輕輕跟上和聲，不高，也不搶，剛好托住我的尾音。
唱到副歌，我放開了一些。沒有刻意炫技，也沒有壓製情緒。就是唱，像很多年前那樣。
我們錄了三遍，最後一遍最順。
她聽完回放，笑著說：“你看，這才是你。”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波形圖，忽然覺得肩上的重擔輕了一點。
“明天你還來嗎？”我問。
“來。”她說，“我下班就過來。順便給你帶飯。你不能再靠咖啡撐一整天了。”
我笑了：“好。”
她收拾包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姐，你一定會被很多人盯著。他們會挑你的毛病，說你不配。可隻要你唱出了心裡的聲音，就沒人能拿走屬於你的東西。”
我坐在地上沒動，點了點頭。
門關上後，練習室又安靜下來。我翻開筆記本，在原本密密麻麻的預案下麵，新加了一行字：
“第一原則：唱給自己聽。”
然後我合上本子，把舞台模型擺正，重新打開錄音。
“第一首歌，《晚風路過攤位街》。”我對著話筒說，“改編方向不變。但表演動機調整——不為回應質疑，不為證明實力。隻為那個曾經在風裡唱歌的女孩。”
我按下停止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活動肩膀。
窗外夜色很深，玻璃映出練習室的燈和我的影子。我走到瑜伽墊前，盤腿坐下，拿出手機，翻到媽媽今天下午發的照片。
照片裡，她站在夜市攤位前，圍裙上沾著油漬，手裡拿著鍋鏟，笑得很開心。背景是熟悉的街道，招牌燈還亮著，風吹起遮陽布的一角。
我把照片放大，看著她眼角的皺紋，忽然說：“媽，等我。”
我放下手機，重新打開錄音功能。
“彩排計劃，明天早上六點開始。主歌部分走位測試，配合燈光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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