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幾秒,然後把那條“靠關係上位”的發言截圖保存。時間是三天前,正是我接到演出通知的第二天。這個號比所有人都早一步知道消息,還提前在群裡放話。
關毅走進來的時候,我把文件夾重新整理了一遍。他站在我身後看了一會兒,聲音很穩:“技術組確認了,那個賬號確實登錄過b712測試機。登記人是徐若琳的助理。”
我沒有回頭,隻是點點頭。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我們現在能做的,是把所有碎片連起來。”我說,“不隻是這一次,而是她過去每一次出手的痕跡。”
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你想怎麼查?”
“從‘娛眼先知’開始。”我打開瀏覽器標簽頁,“它第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做了什麼?後來又參與過哪些事?如果它是工具,那背後一定有規律。”
他說:“可以調曆史數據,但需要時間。”
“我們沒多少時間。”我看著日曆上標記的演出倒計時,“每多一天準備,他們就有更多機會散播謠言。我要讓所有人看到,這些聲音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
他沒再說話,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技術人員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平板。他是公司後台監測組的,平時很少露麵,名字叫陳遠。
“這是薑美麗。”關毅說,“她需要你協助梳理一組賬號活動軌跡。”
陳遠看了我一眼,點頭坐下。他打開後台係統,輸入權限碼。“我已經看過初步數據。這個‘娛眼先知’三個月內發了十七條內容,其中九條涉及徐若琳的公關回應,另外八條集中在近期對你不利的信息發布。”
“節奏很準。”我說,“每次我有動靜,它就冒出來。”
“不止是冒出來。”他滑動屏幕,“你看這裡——三個月前徐若琳錄音事故那天,淩晨一點四十七分,七個賬號在同一分鐘內發布澄清帖。文字不完全一樣,但結構一致,像是模板改寫。‘娛眼先知’是其中之一。”
我湊近看,“發布時間差不超過二十秒。”
“對。”他說,“而且這些賬號從未互動,沒有粉絲群,也沒有私人社交動態。純粹為信息發布存在。”
關毅問:“設備能追蹤嗎?”
“不能直接鎖定,但可以通過指紋分析判斷是否共用終端。”他點開一張圖表,“這七個賬號和‘娛眼先知’,在過去半年裡,三次出現在同一ip段下切換登錄。操作係統特征顯示,都是安卓機型,品牌為x係列,屬於市場常見款。”
“但她助理用的就是那個牌子。”我說。
陳遠抬眼,“這點我也注意到了。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從行為模式和技術路徑來看,高度關聯。”
我把這些信息記進文檔,新建了一個表格,橫向列出時間、事件、賬號動作、傳播範圍,縱向按日期排序。當表格填到第七行時,一條清晰的線浮現出來。
每次我獲得重要資源或曝光機會,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會有類似“娛眼先知”這樣的賬號跳出來質疑我的能力,或者暗示我靠背景上位。
而每當徐若琳麵臨負麵新聞,同樣的賬號群體會立刻集結,統一口徑洗白。
兩種操作,同一套手法。
我把這張表命名為“操控對照圖”,導出pdf加密保存。
“現在的問題是。”我說,“隻有數據,沒人願意站出來說話。”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我可以證明這些賬號的行為異常,也符合人為操控特征。但我不能公開作證。”
“為什麼?”
“我是技術人員,職責是維護係統安全。一旦卷入藝人糾紛,會影響崗位獨立性。而且……”他頓了頓,“我不想被當成告密者。”
我合上電腦,“我明白。你已經幫了大忙。”
他起身要走,我又叫住他。
“我不是想毀掉誰。”我說,“我隻是不想再被蒙在鼓裡。每一次進步都被當成漏洞攻擊,我不怕競爭,但我想公平地站在舞台上。”
他看了我幾秒,轉身回來,在我的文檔打印稿底部簽了名字,寫上日期和一句備注:“經核查,所涉賬號活動軌跡存在非自然集中現象,技術判定為高概率人為組織行為。”
“這份報告隻留檔內部。”他說,“不會上傳公共係統。”
“夠了。”我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