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家門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雨水順著發梢滴在地板上,鞋底踩出幾道濕痕。我把背包放在玄關,沒有開燈,直接走到窗邊坐下。那枚徽章還在口袋裡,冰涼的金屬貼著大腿外側。
手機一直沒響。私家偵探那邊也沒新消息。我把徽章拿出來放在掌心,翻過來反複看那串編號。t.h.sec07——這幾個字像一道鎖,而我現在連鑰匙孔在哪都沒摸清。
窗外雨聲漸小,樓道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腳步聲停在我門口,接著是敲門聲。三下,不急不慢。
我沒有動。來人沒走,又敲了一次。
門開了,關毅站在外麵,頭發被淋濕了一片,肩頭的衣服顏色深了一塊。他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毛巾和一瓶熱飲。
“你沒回我消息。”他說。
“我沒想打擾你。”
他走進來,把袋子放在桌上,抽出毛巾遞給我。“先把頭發擦了。”
我沒接。他乾脆自己動手,站到我身後輕輕擦拭。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什麼似的。
“你去哪了?”他問。
“一個廢棄錄音棚。”
他手頓了一下。“為什麼一個人去?”
“我不想連累彆人。”
“包括我?”
我沒說話。
他繞到我麵前蹲下,視線平著我的眼睛。“你說過要查清楚過去,可你現在做的事,是在把自己逼進死胡同。”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你不是。”他聲音低了些,“但你不該一個人扛所有事。尤其是這種事。”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徽章。“你在公司做事,牽扯太多。我不想讓你為難。”
“這不是為不為難的問題。”他接過徽章仔細看了看,“天豪安全組……這個編號係統很封閉,普通人接觸不到。你能拿到實物,說明對方已經不再隻是警告你了。”
“那你彆管。”
“做不到。”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打開筆記本電腦,“我已經決定了。從現在開始,這事我不再隻聽你說,我要參與。”
“關毅……”
“你不用勸我。”他插上加密u盤,輸入一串密碼,“我在娛樂圈這麼多年,認識的人比你想得多。有些路,你走不通,我可以試試。”
屏幕亮起,界麵跳轉成內部檔案係統。他的權限很高,能調閱合作方的安全備案記錄。
“t.h.sec確實是天豪集團下屬安保部門的專屬編碼體係,主要用於高層保鏢和機密項目人員的身份標識。”他一邊操作一邊說,“07這個編號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可能是區域負責人或現場指揮類角色。”
“能查到名字嗎?”
“直接調資料會留下痕跡。”他退出係統,“我找個人幫忙。以前一起做過項目的工程師,現在退居幕後,專門處理這類信息追溯。他答應先看一眼,不收費。”
“萬一被發現……”
“我會用私人名義,不帶公司背景。”他合上電腦,“你信我一次。”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他眼神沒閃躲。
“我不是不信你。”我說,“我是怕真相出來以後,誰都收不了場。”
“那就等查到了再說。”他坐到我旁邊,“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支撐,不是孤注一擲。”
屋子裡安靜下來。暖氣開著,但腳還是冷的。他察覺到了,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條毯子蓋在我腿上。
“你還記得第一次唱歌給我聽是什麼時候嗎?”他忽然問。
“在排練室,你說要測試新人嗓音條件。”
“那天你一開口,我就知道不對勁。”他笑了笑,“不是普通的天賦好,是你唱的每一句都像在講自己的事。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一定經曆過什麼。”
“所以你才願意幫我?”
“一開始是覺得可惜。”他看著我,“後來才知道,你是真的在用歌聲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