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關毅發完消息後,手機就沒停過。
記者的采訪請求一條接一條跳出來,有電話,有短信,還有公司轉來的正式函件。關毅坐在桌邊翻著名單,抬頭看我一眼,“你想見誰?”
我說不知道。
他合上文件夾,“彆怕說錯話,你隻要不說假話就行。”
發布會定在下周,時間一公布,媒體立刻圍了上來。第二天一早,公司樓下已經站了好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我從側門進去,聽見外麵有人喊我的名字,聲音疊著聲音。
第一次公開回應是在一間小會議室裡。隻有三家媒體獲準進入,攝像機架在角落,燈光打在我麵前的桌上。關毅坐在我斜後方,沒說話,隻是點頭示意我可以開始。
有個女記者先開口,問我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我說在學唱歌。
她笑了下,“很多人都說你消失了,擔心你撐不下去。”
我搖頭,“我沒消失,我在重新認識自己唱的歌。”
又有人問起家庭的事,提到汪璿和薑衛國他們是不是還在支持我。我頓了一下,想起那幾封信,還有保溫桶裡的湯。
我說他們一直都在。
話出口後,屋裡安靜了幾秒。那個年紀稍大的男記者低頭記了點什麼,再抬頭時語氣變了,“你現在怎麼看自己這個身份?不隻是歌手,也是很多人關注的對象。”
我想了很久才回答:“以前我覺得隻要唱得好就夠了。現在發現,彆人聽你唱歌,也會看你做了什麼。”
采訪結束後,關毅遞給我一份資料。是山區兒童音樂教室的項目書,頁麵上有孩子們的照片,有的抱著舊吉他,有的站在操場上學發聲。
他說:“你可以選一個地方去。”
我指著其中一頁,“就這裡吧。”
幾天後我跟著團隊出發。車開進山裡,路越來越窄。教室不大,牆皮有些脫落,但黑板擦得很乾淨。我帶了兩台錄音設備,還有一堆小喇叭。
第一節課教的是呼吸。
孩子們坐成一圈,我讓他們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氣流進出。一個小女孩總是搶拍,聲音斷斷續續。我蹲到她旁邊,跟她一起數節奏。
她說:“老師,我怕唱不好。”
我說:“沒人規定一定要唱得多好才能唱歌。你想唱,就可以張嘴。”
我們錄了一段合唱。設備簡陋,背景還有風聲,但他們唱得很用力。我把視頻剪短,加上一行字發了出去:“今天教了六個孩子發聲,他們教會我什麼叫不怕難。”
晚上回到住處,手機震動不停。評論比預想的多,大部分說的是沒想到我真的去了。
也有人說我是作秀。
有個帖子傳得很快,標題寫著“借公益洗白家庭醜聞”。我看完沒刪,也沒回。第二天照樣出現在教室,帶著新買的口琴。
第三天采訪時,主持人提起網上的聲音,問我有沒有壓力。
我說有。
他愣了下,大概以為我會否認。
我繼續說:“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信。但我去做這件事,也不是為了讓他們信我。我隻是覺得,如果有一個孩子因為這間教室敢站上舞台,那就值得。”
攝像機對著我,燈光照得眼睛有點酸。我沒避開鏡頭,把話說完。
後來那期節目播出時,這段被單獨剪成片段,在熱搜掛了兩天。有學校聯係項目組,說願意捐樂器。也有音樂老師報名來做誌願者。
我看到消息那天,正準備去另一個村子。
路上接到關毅電話,說有幾個品牌想找我合作,出價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