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都是什麼產品。
他說有個兒童奶粉，還有學生用的耳機，但還有一個保健品，宣傳頁上寫著“逆轉衰老”“七天見效”。
我搖頭，“那種不能碰。”
到了新教學點，教室比之前的還小。屋頂漏雨，臨時搭了塑料布遮擋。孩子們擠在中間，看見我進來都站起來喊老師。
我打開包，拿出帶來的小禮物——每人一副耳塞式麥克風，便宜但能用。他們小心翼翼接過去，像捧著什麼貴重東西。
一個小男孩試音時聲音特彆低，頭一直往下壓。我問他為什麼不放開唱。
他小聲說：“怕吵到彆人。”
我讓他跟我做動作：雙手叉腰，抬頭，肩膀打開。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唱，你在替那些不敢唱的人發聲。”
他看著我，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終於大聲唱了出來。
周圍的孩子鼓掌，我也跟著拍手。
下課後我坐在台階上整理設備，遠處傳來腳步聲。回頭看見關毅走過來，手裡拿著平板。
“剛開完會。”他說，“那三個品牌，我們隻接奶粉和耳機。合同已經改好了，強調真實使用體驗，不誇大效果。”
我點頭。
他坐到我旁邊，“你知道嗎？剛才後台數據顯示，今天的直播觀看人數破紀錄了。”
我沒說話。
他看著教室的方向，“你不用每次都親自來，可以派團隊。”
我說我知道。
“但我想讓他們看見，我不是隻拍個照就走的人。”
他笑了下，沒再說彆的。
太陽快落山時，我們準備離開。臨走前我把新的錄音筆留在講台上，寫了張紙條：留給下一個來上課的老師。
回程車上，我翻出包裡的信紙本子。藍色封麵，是我那天買的。翻開空白頁，寫下幾行字：
1.不賣假話的產品
2.不騙孩子的廣告
3.不傷害彆人的生意
寫完合上本子，放進內袋。
手機亮了一下，是陳靜姝發來的照片。她在廚房，桌上擺著兩個飯盒，上麵貼了標簽：美麗一份，關毅一份。
下麵寫著：趁熱吃。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車駛出山路時，天已經黑了。遠處城市燈火連成一片，像一條發光的線橫在地平線上。
我靠在窗邊，閉上眼。
明天還有課。
最後一排座位上，錄音筆紅燈微閃，裡麵存著今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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