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很薄，沾過血，變得有些硬。我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小字：
“清辭，為師知你日後必恨我棄你於汙名之中，任你背負寒毒行走世間。可若重來一次，我仍會如此選擇。你不該活在光明裡，至少現在不行。活著，比清白重要。”
我的手指停在那裡。
眼眶熱了一下，很快壓下去。
身後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音。
我回頭。
蘇青鸞的劍掉在了地上。
她站在那裡，肩膀微微起伏，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她不是不信，她是不敢信。我們從小一起練劍，一起讀書，她一直叫我師姐，敬我護我，可現在告訴她，我根本不是我？
她該拿什麼去麵對過去的那些年？
“師姐……”她終於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應。
因為我感覺到體內的東西在動。
不是寒毒發作那麼簡單。這一次，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往上爬，貼著骨頭，順著經脈，一路衝向胸口。我跪了下來，單手撐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
“怎麼了？”蘇青鸞衝上前扶我。
“彆碰我。”我推開她。
老觀主退後一步，神色凝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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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開始了？”
“血脈真正歸位。”
我抬頭看他。
他眼中竟有一絲悲憫。
“你以為你是被換出去的棄子？錯了。你是唯一能活下來的那個人。災星之名是假，寒毒是假，連你記憶裡的童年，也可能被人動過手腳。真正的你，從來就沒死過。現在，它要回來了。”
我喘著氣，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頂著，快要炸開。
臉上的紋路越來越深，像是刻進去的。我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點血。不是傷口流的，是從皮下滲出來的。
“我到底是誰？”
老觀主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是德妃長女，天生災星，也是唯一能承受鳳命反噬的人。你不是被選中的，你是被犧牲的。”
風忽然停了。
月光照在我身上，冰紋泛著微光，和盒中殘存的符文一明一滅，像是在回應什麼。
我慢慢站起來。
腿還有些軟，但能站穩。
我看向皇城方向。
那裡燈火未熄，宮牆高聳，安靜得不像話。可我知道，不對勁。有一種感覺，像是有人在等我回去，又像是有東西在等著我醒來。
蘇青鸞撿起劍，站到我身邊。她沒說話，也沒問要不要走。她隻是握緊了劍柄，站在我左側，和從前一樣。
老觀主靠著斷柱，閉上了眼。他像是耗儘了力氣，連站直都很勉強。
“你還知道多少？”我問他。
他睜開一條縫：“夠多，也夠少。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我沒有再問。
因為這時，我聽見了一聲響。
不是來自外麵。
是從我身體裡傳出來的。
像是一扇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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