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觸到盒子的瞬間，光如潮水般湧出。
那光不燙，卻讓我指尖發麻，像是有東西從盒子裡往外撞。我站著沒動，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向前傾，腳底像被釘在了原地。蘇青鸞的手還抓著我的胳膊，她力氣很大，可拉不住我。
老觀主站在斷牆邊，聲音低下去：“它認你了。”
我沒有回頭。臉上那層冰紋又開始燒，比之前更狠，一條條往脖頸爬。我咬住牙，把另一隻手也按上去。盒子震動了一下，符文轉得更快，縫隙裡滲出血絲，是我的血。
哢的一聲，鎖開了。
盒蓋緩緩掀起，一道白光直衝夜空，把廢墟照得如同白晝。雲層裂開，月光正好落在盒中。我看見兩樣東西——一卷玉牒，一封血書。
老觀主走過來，彎腰取出玉牒。他雙手捧著，像是托著什麼不能輕放的東西。玉牒展開時發出細微的脆響，金線繡的文字在月下清晰可見。
“德妃長女，生於災星當空之夜，胎帶冰紋，判為禍根，移出宮闈，易入將軍府。”
他念一句，我心口就沉一分。
這不是假的。
不是夢。
我不是將軍府的女兒。我是那個被換出去的孩子，因為生下來就有異象，被當成災星扔掉。而靈汐，才是本該留在宮裡的那個。
“這玉牒是皇室正統記錄，每十年由欽天監重錄一次。”老觀主說，“當年太乙真人親手將你名字抹去，又用秘法封存這一卷殘本，藏於師母遺物之中。他說，總有一天你會回來取。”
我看著那行字，喉嚨乾澀。
原來師父早就知道我是誰。
他還替我瞞著。
蘇青鸞突然鬆開手，後退一步。她盯著玉牒，臉色變了。下一刻，她拔劍劈下。
劍光閃過，玉牒從中斷裂。
“夠了！”她吼道，“師姐不是什麼災星！也不是你們嘴裡命定的工具！師父若真為你做到這一步，為何不說？為什麼要讓我們以為他是罪人？”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老觀主沒有動怒。他隻是低頭看著碎裂的玉牒，輕輕歎了口氣。
“因為他不能說。”
“為什麼？”
“說了，你就不會讓他死。”
空氣一下子靜了。
我慢慢轉頭看向血書。它還沒打開，但我知道是誰寫的。那種熟悉的筆跡，我曾在師門密卷上見過無數次。
太乙真人親筆。
老觀主將血書遞來。我沒接，他自己展開了。
“吾徒清辭，實為鳳命容器，非災非孽，乃國運所寄。”
他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
“七年前，天象大亂，鳳鳴九天而聲帶哀音。欽天監斷言：鳳命降世，必引災劫。唯有以純陰之體承其反噬，方可鎮壓。此女須天生帶寒氣，血脈通玄，且與皇族同源……你，就是那個人。”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說話。
寒毒不是病。
它是封印。
是師父用七年時間，一點點壓在我身上的枷鎖。是為了不讓體內那股力量衝出來傷人，也不讓我自己被反噬燒成灰燼。
“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我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是因為封印快撐不住了？”
老觀主點頭。
“玉牒現世，凶獸呼應，天地元氣動蕩。當年換命之舉，本是為了延緩災劫，可如今，邊軍舊部已動，皇宮守衛鬆動，有人要逼你提前覺醒。”
“誰？”
“你想知道的，都會知道。”他頓了頓，“但現在，你得先接受你是誰。”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冰紋已經蔓延到手腕，皮膚下像是有細小的裂痕在延伸。我不疼了。或者說，痛感還在，但我已經不想躲。
我伸手，從他手中接過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