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過。”我鬆開手,退後一步,“災星不能活在世上。”
“可你現在。”靈汐接了一句,聲音冷得沒有溫度,“正靠著災星的血活著。”
皇帝喘得很重,嘴巴一張一合,像離水的魚。他想說話,卻發不出完整的音。
我想聽他說什麼嗎?
我不想。
七年前他下令圍剿太乙觀的時候,沒想過要聽彆人說什麼。他派人把我送出宮門的時候,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做那個替死鬼。他用牽魂釘控製邊軍的時候,更不會在乎三百條命是不是無辜。
現在他隻能看著我,眼裡有驚,有懼,也有恨。
但我不會再怕他了。
我轉身看向靈汐。她還站在那裡,鳳釵垂著,指尖有點發白。
“你要什麼?”她問我,“我都配合。”
我沒有馬上回答。我知道她是在表態,也是在劃清界限。她不再是那個隻會聽命行事的公主,而是終於看清了一切的人。
“我要所有封存的皇室藥檔。”我說,“從七年前開始,每一份進出禦藥房的記錄,每一味藥材的用量去向。”
她點頭:“明天一早,我能調出來。”
我嗯了一聲,視線回到皇帝身上。
他還醒著,眼睛沒閉,可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寒毒在他體內遊走,不會讓他立刻死,但會讓他越來越清楚地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太醫們仍跪在外殿,沒人敢進來。內侍們縮在角落,連呼吸都不敢重。
整個寢宮靜得可怕。
我站在龍榻旁,衣袖蹭到了床沿的金線繡紋,留下一點暗色痕跡。我沒有擦,也沒有動。
有些痕跡,本就不該被抹掉。
靈汐走到門口,對守在外麵的女官說了句什麼。那人臉色一變,匆匆跑了。
我知道她在安排明日的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皇帝的呼吸變得斷續,但意識還在。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追著我,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敢走到這一步。
我做到了。
我不再是那個躲在師門、靠師父庇護的小姑娘。也不是那個被迫入仕、步步為營的新科狀元。更不是那個被指為駙馬、任人擺布的將軍之女。
我是沈清辭。
我回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外麵天色漸亮,第一縷光從窗縫透進來,照在龍榻一角。金線刺繡閃了一下,很快又被陰影蓋住。
我摸了摸懷中的冰匣。它還在,裡麵裝著邊軍錄的副本,還有那封無名密信。
證據在手,人還在。
接下來,該查的,是那些被藏起來的藥方,是那些從未登記的藥材流向,是皇帝私庫裡到底埋著什麼。
我最後看了皇帝一眼。
他嘴巴又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有靠近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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