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鸞突然抬劍，指向右側角落。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但現在地麵微微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下麵移動。
我走過去，俯身查看。磚縫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溝槽流向鼎底。每一滴落下，鼎身就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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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血。
這是被吸收後的殘渣。
我站起身，看向整座大殿。三百六十五具骸骨，對應周天之數；青銅鼎位於北極星位；而我們腳下，正是皇城地脈交彙之處。
這不是藏寶庫。
這是祭壇。
皇帝要的從來不是長壽，也不是權力穩固。他要的是重塑龍脈，讓江山永續。為此，他殺了百名鳳命之子，取心煉陣，借雙生詛咒之力，強行扭轉國運。
而我，是最後一塊拚圖。
我轉身走向出口，腳步加快。蘇青鸞跟上來，低聲問：“你要做什麼？”
“去找真正的藥檔。”我說，“我要知道，還有多少人參與其中。”
她沒再問，隻是緊跟在我身後。
我們剛走到門前，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我回頭。
青銅鼎裂開了。
一道更深的縫隙從底部蔓延至頂部，黑霧不再受控，瘋狂湧出。霧中傳來低語，不是人聲，也不是風聲，像是許多人在同時呼吸、同時哭泣。
蘇青鸞一把拉住我手腕：“不能走。”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感覺不到嗎？”她盯著那鼎，眼神變了，“它在叫你。”
我確實感覺到了。胸口發緊，像是有東西在體內往上爬。寒毒原本沉在丹田，此刻卻開始遊走，直衝咽喉。
我咬破舌尖，靠疼痛維持清醒。
那鼎不是死物。它活著。或者說，它承載的東西還沒死。
蘇青鸞鬆開我的手，反手將劍插入地麵。雷光順著劍身擴散，在我們周圍形成一圈屏障。她抬頭看我：“你現在離開，還能活。”
我沒有動。
黑霧中浮現出新的影像——一個女人跪在鼎前，手中捧著嬰兒。她抬起臉，眉眼熟悉得讓我無法呼吸。
是我娘。
她把嬰兒放進鼎中，動作平靜，像完成一場儀式。然後她轉頭，望向我所在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我沒聽見她說什麼。
但我知道她在叫我。
蘇青鸞的劍開始顫抖。屏障出現裂痕。黑霧逼近，帶著灼燒般的氣息。
我抬起手，掌心血肉再次裂開。銀白色的血浮在空中，與霧氣遙遙相吸。
鼎底紋路全亮了。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動，灰塵從頂棚簌簌落下。遠處的骸骨架子晃動起來，有的倒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蘇青鸞猛地撲過來把我推開。就在我們原先站立的位置，一道裂痕炸開，黑色液體噴湧而出，濺到牆上立刻冒起白煙。
我摔在地上，手撐著冰冷的地麵。耳邊全是嗡鳴。視線模糊了一瞬，又恢複。
那鼎還在響。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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