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座密室震了一下。不是陣法震動，是地底深處傳來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驚動了。頭頂的石縫中，那道光柱微微晃動，映在冰刃上，折射出一片寒芒。
蘇青鸞緩緩撐地站起來。她沒拔劍，隻是站到了我身邊。距離很近，肩幾乎挨著肩。
“你要去哪兒？”她問。
“去他們不敢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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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觀？”
“先去那裡。”
她點頭，不再多問。她知道我要做什麼。我不需要解釋。她已經看到我所有的計劃，所有藏在心底的殺意和決斷。就像我也看到了她的恐懼和不甘。
牆壁上的紅字開始褪色，一點點消失。可我知道它們不會真正不見。這種字，寫一次就刻進天地規則裡，除非執筆之人親口收回，否則永遠有效。
但現在我不再怕它了。
我抬手，將冰刃指向空中三門之一——太乙觀的方向。刃尖微顫，帶起一絲寒風。地麵的符文隨之響應，光芒順著六芒星的線條流轉，最終彙聚在那個標記之上。
它亮得比之前更久。
“陣不會送我們出去。”我說，“它隻認主，不送行。”
“那就自己走。”
“門在祠堂後牆，破陣就能出去。”
“那你動手，我守後。”
我點頭。握緊冰刃，左手結印，按向陣眼。寒氣自掌心爆發，順著經脈衝進陣法核心。整座六芒星圖劇烈閃爍，陰陽魚快速旋轉，金焰與冰晶交融成環。
轟——
一聲巨響，祠堂方向傳來崩裂聲。灰塵從頂部落下，石磚一塊塊移位。一道裂縫從密室邊緣延伸出去，直通向將軍府外。
我收回手，冰刃未散。
蘇青鸞已經走到門前，背對著我，手按在劍柄上。她沒回頭，隻說了一句：“彆死在路上。”
“你也一樣。”
她動了。身形一閃，率先躍入通道。我緊隨其後。
地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石壁濕滑，苔蘚覆蓋。我能聽見她的腳步聲在前方，不快，但很穩。我跟著那聲音走，眼睛適應了黑暗。
走了約莫半盞茶時間，前方出現微光。是月光，從出口照進來。外麵是將軍府後園，假山疊石依舊，池水乾涸多年。
她停下，在洞口邊緣等我。
我剛要邁步，忽然覺得胸口一緊。像是有根線被扯了一下，連著心口，直通向身後密室。
我回頭。
那座陣還在運轉。雖然我們離開了中心，但它沒有熄滅。陰陽魚仍在轉動，三門標記懸浮在空中，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時刻。
更重要的是，我感覺到它還在認我。
不隻是認我，也在認她。
我們兩個，都成了它的主。
我邁出洞口，站在月下。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蘇青鸞站在我對麵，臉上沾了灰，嘴角有乾掉的血痕。她看著我，眼神很靜。
我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
但我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再沒有什麼能分開我們。
我抬手，冰刃指向夜空。
遠處，第一縷晨光正劃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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