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冰冷、規律,如同催命的鼓點,從四麵八方合攏而來。不是倉促的搜尋,而是有組織的、帶著明確獵殺意圖的包圍。他們顯然已經鎖定了我們的位置,刀疤男手臂裡那個被激活的生物機械信標,像黑夜裡的燈塔,將獵犬精準地引到了這處廢棄倉儲中心。
守夜人剛剛完成對刀疤男手臂內那個詭異共生體的切除。一小塊混合著金屬光澤和生物組織的、仍在微微抽搐的東西被他扔在地上,用特製溶劑瞬間銷毀,散發出蛋白質燒焦的刺鼻氣味。但刀疤男的狀況極其糟糕,神經毒素已經部分生效,他臉色發青,呼吸微弱,意識陷入半昏迷狀態,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至少……六個方向……訓練有素……是‘清道夫’的增援……”刀疤男用儘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發出警告,鮮血從他手臂的傷口不斷湧出。
守夜人迅速給他注射了強心劑和廣譜解毒血清效果未知),然後將他拖到一個重型貨箱形成的狹窄三角區內,用幾個空箱子稍作掩蓋。“待著彆動。”他的命令簡短而冰冷。
然後,他轉向我,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鐵。“沒有退路。守住這個區域,利用貨架複雜結構進行遊擊。我負責左翼和後方,你負責右翼和前側突出部。記住,‘標記’在你身上,你是主要目標,也是誘餌。”
誘餌……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戰術。利用我被“標記”的特性,吸引大部分火力,為他創造殲敵和尋找突圍缺口的機會。殘酷,但有效。
我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廢話,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瞬間竄向右翼那一排排高大的、堆滿金屬零件的貨架陰影中。狼頭短劍反握,另一隻手扣住了兩顆乾擾珠。
幾乎在我就位的瞬間,正前方和右側的通道口,同時閃出四道黑色的身影!他們全身籠罩在啞光作戰服中,頭盔的麵甲反射著倉儲中心應急燈冰冷的光,手中的微聲衝鋒槍槍口已經抬起!
沒有警告,沒有試探,直接開火!
“噗噗噗噗——!”
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在巨大的空間裡顯得沉悶而致命!子彈如同毒蜂般傾瀉而來,打在我藏身的貨架上,濺起一連串火星,金屬零件被擊穿、崩飛!
我猛地俯身,利用貨架底層的空隙作為掩護,同時甩出一顆乾擾珠!珠子滾向右側通道,瞬間爆發出刺耳的、覆蓋特定頻段的噪音!
右側的兩名槍手動作明顯一滯,雖然他們的通訊設備顯然有抗乾擾能力,但這種直接作用於感官的混亂依然造成了瞬間的遲疑!
就是現在!
我從貨架另一側猛地閃出,身體幾乎貼著地麵滑行,狼頭短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離我最近那名槍手的腳踝!
“哢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一聲壓抑的痛哼,那名槍手重心失衡倒地!我沒給他任何機會,短劍順勢上撩,精準地劃過他的咽喉!
溫熱粘稠的液體噴濺在我臉上。
與此同時,左側傳來了更加激烈的、短暫的交火聲和肉體倒地的悶響!守夜人動手了!他的效率更高,槍聲幾乎連成一片,精準而冷酷。
但敵人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
我解決掉一個,立刻感到側麵一股惡風襲來!是另一名槍手,他放棄了被乾擾的右側,直接從一個貨架頂端飛躍而下,手中的軍用匕首直刺我的後心!
躲閃已經來不及!
我猛地向前撲倒,同時右腳向後狠狠蹬出!這一下又疾又狠,正中間蹬在他的小腹上!他悶哼一聲,下撲的勢頭被阻,匕首擦著我的脊背劃過,帶起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我趁機翻身,短劍橫斬!他反應極快,用匕首格擋!
“鐺!”
火星四濺!巨大的反震力讓我手臂發麻!這家夥的力量遠超之前的雜兵!
是“清道夫”主力!
他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不能讓他開槍!槍聲會徹底暴露我的位置,引來更多敵人!
我毫不猶豫,用頭猛地撞向他的麵門!他顯然沒料到這種近乎街頭鬥毆的打法,下意識後仰!
就是這瞬間的空隙!我棄劍,雙手如同鐵鉗般鎖住他持槍的手腕,身體借力扭轉,一記凶狠的肘擊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咚!”
如同敲擊朽木的聲音。他身體僵直了一下,眼神瞬間渙散,軟軟倒地。
我喘息著撿起短劍,胸口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剛才的劇烈搏鬥讓愈合不久的傷口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液浸濕了繃帶。
來不及處理!更多的腳步聲正在靠近!守夜人那邊的槍聲也變得更加密集,顯然他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我們被徹底包圍了!像陷入狼群的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