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安全屋外傳來三聲間隔規律的鳥鳴——約定的信號。林舒宜瞬間清醒,昨夜淺眠帶來的疲憊被高度緊繃的神經驅散。她快速起身,換上鄭理事準備的、毫不起眼的深色運動裝,將那份遺囑和銀行信封貼身藏好。
鄭理事已經等在樓下,臉色凝重。“車到了。記住,一路保持沉默,聽從安排。”她將一個全新的、無法追蹤的預付費手機塞進林舒宜手裡,“必要時聯係,用完即毀。”
林舒宜點了點頭,拉上運動服兜帽,遮住大半張臉,跟著鄭理事走出安全屋。
那輛印著快遞標誌的廂式貨車再次出現,司機依舊是那個沉默的男人。車子沒有開往濟州國際機場,而是駛向一個更小型、主要用於私人飛機和貨運的備用機場。
沿途關卡似乎已被提前打點,車輛暢通無阻。最終,車子停在一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私人噴氣式飛機旁。
“上去吧。”鄭理事低聲道,“一切順利。”
林舒宜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承載了太多黑暗與轉折的土地,深吸一口氣,踏上了舷梯。
機艙內部比想象中寬敞舒適,但空無一人。她剛坐下,艙門便緩緩關閉。引擎啟動,滑行,起飛……整個過程高效而安靜,如同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商務出行。
飛機爬升,穿透雲層。舷窗外是耀眼的陽光和無垠的雲海,與她在濟州島經曆的陰霾形成殘酷對比。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但李在允燒毀筆記時那張臉,和那個關於筆記隱藏秘密的疑問,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經過漫長的飛行,飛機平穩降落在蘇黎世機場。依舊是特殊的vip通道,沒有繁瑣的檢查。一名穿著得體、氣質乾練、看起來像是商務助理的亞裔女性早已等候在廊橋出口。
“林小姐?”女性上前,語氣恭敬而疏離,“我是艾米莉,負責您此次行程的接待。車已經在等了。”
沒有寒暄,沒有疑問。艾米莉接過林舒宜簡單的行李隻有一個裝有少量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背包),引著她走向機場停車場。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無聲地滑到她們麵前。
坐進車裡,艾米莉才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穩:“我們已經預約了明天上午十點,在瑞士聯合銀行總部辦理保險櫃業務。今晚請您在酒店休息,不要隨意走動,也不要與任何人聯係。”
林舒宜默默點頭。她像一件被精密運輸的貴重物品,每一步都被安排得妥帖而隔絕。
酒店位於蘇黎世湖畔,環境幽靜,房間奢華。艾米莉將她送到房間,交代了用餐等事宜後,便禮貌地離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湖麵和遠方的雪山,景色美得如同明信片。但林舒宜毫無欣賞的心情。她反鎖房門,拉上窗簾,將自己隔絕在這個陌生的安全空間裡。
她拿出那份遺囑和銀行授權文件,再次仔細閱讀。文件沒有任何問題,手續齊全。隻要明天她本人到場,就能打開那個編號為b174的保險櫃。
裡麵,就是能決定勝負的最終證據。
她應該感到激動,或者至少是鬆了口氣。
但為什麼,心底那股不安的躁動,反而越來越強烈?
是因為李在允燒毀筆記時那反常的平靜?還是因為這一切……似乎順利得有些過頭了?
李在允真的會這麼輕易讓她拿到證據嗎?以他的掌控欲和手段,難道在韓靜書立下遺囑、鄭理事他們開始行動時,會沒有絲毫察覺?
除非……他默許了這一切?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向樓下。街道安靜,偶爾有車輛駛過。一切正常。
是我想太多了嗎?她試圖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座機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舒宜的心臟猛地一跳!誰會打房間電話?艾米莉?酒店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