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懼,比儲物艙裡凝結的水汽更刺骨,瞬間攫住了林舒宜的喉嚨。她猛地後退一步,手中的消防斧幾乎脫手。眼前這些在淡藍色液體中微微搏動的大腦組織,比任何張牙舞爪的融合怪物更讓她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這不是簡單的殺戮造物。這是……某種培育,某種連接。
陳啟明也看到了箱子裡的東西,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胃裡翻騰的聲音清晰可聞。“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林舒宜沒有回答。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其他幾個同樣印著被塗抹標識的金屬箱上。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不能碰,不能留。
“把我們需要的東西儘快搬走!”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遠離這些箱子!”
兩人不再耽擱,用最快的速度將打包好的食物、水、工具和備用衣物搬到遠離那堆金屬箱的艙門附近。動作間,林舒宜能感覺到自己後腰彆著的手術刀冰冷的觸感,以及口袋裡那張短暫閃爍後又歸於沉寂的身份卡。
那張卡……為什麼會突然有反應?是因為靠近了這些“大腦”嗎?
她不敢細想。
就在他們準備拖著物資離開這令人不安的儲物艙時——
“滋啦……林……舒宜……”
一個極其微弱、夾雜著強烈電流乾擾的聲音,突然從陳啟明彆在腰間的、從艦橋設備間帶出來的便攜式對講機裡傳了出來!
兩人動作瞬間僵住!
這聲音……是李在允!
他還活著!而且,他竟然在用對講機聯係他們!
“李在允?!”林舒宜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的聲音,一把搶過對講機,“你在哪裡?!”
“……上層……右舷……走廊……”對講機裡的聲音斷斷續續,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痛苦呻吟,“……暫時……安全……聽到嗎?”
“聽到!我們聽到了!”林舒宜急切地回應,心臟狂跳,“你在哪條上層右舷走廊?具體位置!”
“……標記……綠色……應急燈……”李在允的聲音越來越弱,“……找到我……小心……‘它們’……在……進化……”
話音到此,被一陣更加劇烈的雜音淹沒,隨後徹底中斷,無論林舒宜如何呼叫,對麵再也沒有回應。
進化?
林舒宜和陳啟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恐懼。那些怪物,還在變得更糟?
“怎麼辦?”陳啟明六神無主地問,“要去……找他嗎?”
林舒宜握緊了對講機,指節泛白。理智告訴她,去找李在允意味著再次踏入險境,他們剛剛才獲得寶貴的物資和暫時的喘息之機。
但是……
他引開了怪物,救了他們。
他現在受傷了,孤立無援。
而且,他是唯一對“涅盤”、對k的計劃有深入了解的人。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他的知識和冷酷的生存能力,是無可替代的。
更重要的是,那句“進化”,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他們頭頂。
“去。”林舒宜做出了決定,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必須找到他。”
她快速分配任務:“帶上必要的物資,主要是醫療用品、水和武器。其他的先藏在這裡。”
兩人迅速行動,將大部分物資藏匿在一個隱蔽的貨箱後麵,隻背上必要的背包,手裡緊握消防斧。
再次踏入昏暗的走廊,感覺已然不同。之前是漫無目的的逃亡,現在,他們有了一個明確但危險的目標——找到李在允。
“上層右舷,綠色應急燈標記……”陳啟明一邊帶路,一邊緊張地回憶著船體結構,“那邊……好像是通往高級船員休息區和……小型觀測平台的通道。”
他們沿著狹窄的樓梯向上,警惕著每一個拐角。船上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之前那些遊蕩的嘶吼和撞擊聲少了很多,但這種安靜反而更加令人不安。